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你看。”
“政治不仅仅是几千万美元的预算案,也不仅仅是和议长在办公室里的博弈,更不仅仅是选举夜的欢呼。”
“政治有时候就是这道门槛。”
“它是一个具体的障碍,一个让普通人生活变得艰难的小麻烦。”
“你可能暂时无法改变整个城市的财政结构,你可能暂时无法打败莫雷蒂。”
“但是,修一个门槛还是没问题的。”
里奥站了起来。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解开了袖扣,正准备把衬衫袖子卷起来。
“停下,里奥。”
罗斯福呵斥道:“把你的袖子放下来,把你的西装穿回去。”
里奥的动作在半空,他不解:“为什么?您不是让我解决眼前的痛苦吗?我现在就去拿锤子……………”
“你现在是匹兹堡市的市长,不是工地的木匠。”罗斯福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哪怕你现在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把这块木头刨平,除了让你自己那泛滥的愧疚感得到一点廉价的缓解之外,没有任何政治
意义。”
里奥愣住了。
“动动脑子。”罗斯福继续说道,语速放缓,开始引导,“你亲自修好了这一个门槛,玛格丽特会感激你。但这座城市里还有成千上万个像玛格丽特一样的人,还有成千上万道像这样卡住他们轮椅的门槛。”
“你要一个个去修吗?你修得完吗?”
“你自己把自己淹没在琐碎的体力劳动里,你忘记了你手中握着的武器了吗?”
“里奥,这需要一种思维方式的彻底转变。”罗斯福说道,“这种转变,光靠你在街头煽动情绪,或者在办公室里搞政治斗争是学不来的。”
“这是一种属于政治生物的本能。”
“你要修的不是这一块木头,你要修的是一种规则,是一种姿态。”
“你要用行政命令去修,用纳税人的钱去修,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市长里奥?华莱士,利用手中的权力,迅速解决了人民的疾苦。
里奥的眼神逐渐清明,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慢慢放下了卷起一半的袖口,重新扣好袖扣,然后拿起那件西装外套,穿回身上,抚平了褶皱。
“弗兰克!”里奥大声喊道。
正在不远处指的弗兰克转过头,看到了里奥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里奥?要我去找人借工具吗?我车里有把好锯子。”
“不。”
里奥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刷刷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弗兰克。
“明天一早,拿着这个条子,立刻找市政工务局的人。
“告诉他们,这里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威胁到了市民的人身安全。我命令他们,立刻派一个专业的维修小组过来。”
“我要他们在一天内,把这道门槛给我铲平,铺上防滑的坡道,费用从通用基金的应急支出里直接扣除。”
弗兰克拿着条子,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有点发懵。
“可是。。。。。。里奥,这点小活儿,我去工具间拿把锤子,两分钟就搞定了。犯得着去惊动工务局那帮大爷吗?而且还要动用紧急资金?”
“按我说的做,弗兰克。”
里奥并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居民都能听到。
“这不仅仅是修门槛,这是程序,是规矩。更是市政厅对我们社区居民无微不至的关怀。”
紧接着,里奥凑近弗兰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