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市政厅地下二层,档案室。
这里空气干燥,白色的日光灯管惨白刺眼,照亮了堆满长桌的上百份法律卷宗和判例汇编。
里奥坐在桌子的一端。
他的领带松开了,袖子卷到了手肘,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美国联邦法典》。
伊森和另外三名市政厅的法务顾问围坐在四周。
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半米高的文件山。
自从跟摩根菲尔德撕破脸之后,里奥就带着团队钻进了这个地下室。
他们在寻找生路。
他们在寻找一个法律上的奇迹,一个能够绕过《谢尔曼反垄断法》第二条,让那个被指控为“非法垄断”的港口特许经营协议合法化的条款。
“这里。”
一名年轻的法律顾问指着电脑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第7巡回法院在1998年的一个判例。他们裁定,如果是出于公共卫生安全的考量,市政当局可以给予特定企业独家经营权,比如垃圾处理。”
市政厅的首席法律顾问,一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官僚,阿德里安?佩恩,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们的港口是物流,不是垃圾处理。”阿德里安冷冷地回应,“物流涉及州际贸易,联邦法院对这个领域的垄断容忍度为零。除非你能证明如果不给摩根菲尔德垄断权,匹兹堡就会爆发瘟疫。
年轻顾问闭上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们翻阅了过去五十年里几乎所有的反垄断判例。
从电信到铁路,从天然气到有线电视。
每一个判例都像是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
《谢尔曼反垄断法》是美国资本主义体系中最坚硬的基石之一,它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粉碎里奥正在做的这种事。
行政权力与资本的深度捆绑。
阿德里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市长先生。”
阿德里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无论我们怎么在这个纸堆里挖掘,事实都很清楚。”
“我们在没有进行充分市场竞争的情况下,将一个关键的公共资源排他性地授予了一家私人公司。”
“在程序上,我们剥夺了其他潜在竞争者的权利。”
“除非我们能拿出一份当时处于极端紧急状态的证明,比如战争或者特大自然灾害,否则,这场官司我们只能拖下去。”
“等等。”
一直埋头在一堆旧卷宗里的伊森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抓着一张发黄的复印件,眼睛亮得惊人,手指用力地指着纸面上的一行字。
“帕克诉布朗案。
伊森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