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申请人那一栏,盖上你局长的大印。”
“把这些申请,一份不少地全部转交给市议会预算与财政委员会。”
瓦格纳听呆了。
他的脑子里迅速计算着这个操作的后果。
四千份拨款申请。
每一份都需要市议会进行接收、登记、初审、排期、讨论、投票。
按照市议会那帮老爷们每天处理五份文件的效率,这四千份申请,足够让他们干到下个世纪。
“这………………这能行吗?”瓦格纳有些迟疑,“莫雷蒂会杀了我的,他会觉得我在故意找茬。”
“不,史蒂夫。”"
里奥拍了拍瓦格纳的肩膀。
“你怎么会是在找茬呢?”
“你这是在严格履行局长的职责啊。”
“你收到了市民的投诉,发现了安全隐患,但你手里没钱。”
“所以你按照法定程序,向掌握预算权的市议会提出拨款申请。”
“这完全合规,完全合法,完全符合莫雷蒂议长一直强调的程序。”
里奥缓缓说道:“只要你把申请递交上去了。”
“那个坑修不修,就跟你没关系了。”
“如果市议会批准了钱,你就去修,那是你的政绩。”
“如果市议会不批钱,或者拖着不办。”
“万一哪天真的有人在那个坑里摔断了腿,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拿出那份申请回执,告诉法官,告诉媒体,告诉那个受伤的市民:”
“看,我早就申请了,是市议会不给钱。”
“责任不在我。”
“责任在他们。
“我这是在帮你建立防火墙,史蒂夫,我这是在帮你免责啊。”
瓦格纳看着里奥。
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市长,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用官僚主义打败官僚主义。
用程序正义去堵死程序正义。
但他必须承认,这个方案对他来说,是目前唯一的解脱之道。
即使这是一个陷阱,他也必须跳下去。
得罪莫雷蒂议长?那确实很麻烦。
莫雷蒂掌握着钱袋子,可以在听证会上羞辱他,可以卡住他部门的预算,甚至可以让他未来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每天都在为了几百美元的办公经费去求爷爷告奶奶。
但是,莫雷蒂不能开除他。
市议会是立法机构,他们只有审批权和监督权,没有人事任免权。
莫雷蒂就算恨他入骨,也只能在会议室里骂娘,或者在预算案上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