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天前的叛乱好像对冰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改变,这个冰冷而残酷的地方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和之前一样生硬地运作着,仿佛在嘲笑着囚徒的异想天开。
卢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之前和同伴们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水中捞月,而他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梦。
梦……吗?
梦……
怎么又是梦……
怎么又是梦!
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中发出兽类似的咕噜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通红。
又是梦!
滚开……滚开!
都滚开啊啊啊啊啊啊啊!!!!
卢卡抱着头,呜咽渐渐转化成了嘶吼,他不顾一切大叫着,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凭什么要一直缠着他!凭什么!
为什么总要做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想起之前无所畏惧骄傲自由的时光,为什么要让他再次亲眼看到自己美好光明的未来被硬生生毁掉,为什么要让他重新经历一遍自己尊敬的恩师变成了虚伪的盗窃犯,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个人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
卢卡死死地瞪着眼,狠戾的目光却不知该聚集在何处。
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他明明可以不知道的,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可以一无所知地生活在典狱长亲手为他编制的金丝笼里……
他哽咽着,止不住的泪水流了全脸,争先恐后地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就像无论他想做出什么来改变这一切,结局都是无济于补。
卢卡颤抖地闭上了眸子。
他明明……不用这么难过,这么痛苦的……
明目张胆的恨意和偷偷掩藏的爱意互相交织,像是荆棘和玫瑰交缠生长,密密麻麻的荆棘企图压垮贫瘠土壤中奋力生存的玫瑰,企图将玫瑰折断在无人问津的土地上。
遍目荆棘,寸草不生。
但若是仔细寻找的话,却能在那张牙舞爪的倒刺下,寻见一朵遍体鳞伤然而仍在顽强挣扎的玫瑰。
……
“尊敬的典狱长大人。”贵族装扮的男人微笑着低头押了口茶,“我想阁下应该知道此番在下来冰原的缘故。”
典狱长并没有接他的话,他只是冷冷地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金色竖瞳中仍然没有什么情绪。
那人见典狱长不说话,也没有气恼,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茶杯放下,十指交叠,躬下身来,镜片后的眸子精光闪烁:“典狱长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我说,您一定知道法典中对叛徒将会有什么样的处罚。”
那人顿了顿,见典狱长仍是没有动作,唇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佯装叹了口气:“哦,当然,在下知道典狱长仁慈,或许并不忍心按照规则去处罚那些犯了错的可怜囚犯,只是管辖区的大人听说您并没有按照法典处罚叛变者,似乎有点不快,特意派在下前来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