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稀粥,是需要用力去嚼的乾饭!
那股扎实的口感,那股粮食的香甜,还有菜里那久违的油水味,让他一个在战场上刀砍脖子都不皱眉的汉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呜……真香……真他娘的香啊……”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和飢饿,全都隨著这碗饭吞进肚子里。
越来越多的人吃上了饭,整个校场,除了呼嚕呼嚕的吃饭声,再没別的动静。
不少老兵,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吃饱饭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而给他们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也变得愈发高大和值得信赖。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实,也很懂得满足,因为他们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因此,当有个人开始把他们当人看的时候。
那么,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神。
……
入夜,校尉府,书房。
李万年刚处理完一些杂务,常世安就带著赵良生,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大人。”
常世安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末將和赵兄弟,刚才盘点了一下粮仓。”
“情况,不妙啊。”
他將一本刚记录好的帐册递了过去。
“张莽那伙人,之前把粮仓倒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粮食本就不多。”
“按照大人您今天这个章程,全营每日两顿乾饭,荣誉標兵还得顿顿吃肉……我跟赵兄弟算了算,咱们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不过十天。”
赵良生也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常都尉说的是实情。十天之后,咱们北营,就得断粮了。”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才第一天,就面临著釜底抽薪的窘境。
这要是让底下的兵卒知道了,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瞬间就会崩盘。
李万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急什么。”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常世安和赵良生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大人一点都不急?
李万年放下茶杯,从旁边一堆册子里,抽出了那本常世安送来的黑帐本,隨手丟在了桌上。
“粮,我们是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但有人有啊。”
常世安看著那本黑帐本,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大人的意思是……”
“大將军府的补给,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李万年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穆將军让我来,就是要我自己想办法。”
“不过,最开始时,我也有点没有头绪,直到翻看了常都尉送来的帐本,我心里瞬间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