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流民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住了那几桶冒著白气的米粥,那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別的东西。
是极致的渴望。
“开饭!”
隨著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用大勺给流民分发米粥。
可那些流民,却一个个缩著脖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怕。
怕这是断头饭。
怕这粥里有毒。
什么时候,当兵的能对他们这么好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李万年从营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些悽惨的流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个空碗,亲手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米粥。
他走到一个几乎要饿晕过去、摇摇欲坠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看到他走过来,嚇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万年一把扶住了他。
他將那碗粥,亲手递到了老人的手里,看著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老人家,喝吧。”
“到了我北营,只要肯干活,就没人会饿死,没人会冻死!”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校尉大人,又看了看手里那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米粥。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他乾瘪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往里猛灌。
“嗷……呜呜……”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嚎。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蜂拥而上,从士兵手里抢过碗,如同饿了无数年的野兽,將脸埋进碗里,发出巨大的吸溜声。
米粥的香气,混合著压抑的哭声,在空地上迴荡。
不少人吃著吃著,就跪在了地上,朝著李万年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
就在这时,陆青禾带著几个女眷,也抬著几桶熬好的防疫药汤走了过来。
“大家別急,慢点吃,喝碗药汤,暖暖身子,免得生病。”
她温柔地给每个流民都分发了一碗药汤,还细心地为几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人检查身体。
那久违的温暖和关怀,让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流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防备。
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常世安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走到队伍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和笔墨,清了清嗓子。
“都排好队!吃完的过来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