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满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车帘的瞬间——
“锵!”
一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沈拓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见他肩臂微动,一道冷光自他腰间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那只试图掀帘的手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缩了回去!随即车外响起李大脸又惊又怒的痛呼:“沈拓!你他娘的敢动手?!”
一道极细的血线出现在他手背上,不深,却精准地划破了皮肉,鲜血迅速渗出。
“管不好你的爪子,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沈拓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杀意,“再不滚,下一刀,划的就是你的脖子。”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骤然变得极其可怕,那是在刀光剑影里真正淬炼过的血腥味,与在医馆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李大脸显然被震慑住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却到底没敢再挑衅,捂着流血的手,悻悻地退开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车外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沈拓收敛了杀气,但周身肌肉依旧微微紧绷。他抬手,极轻地叩了一下车厢壁,像是安抚。
“没事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但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未散尽的冷厉。
秦小满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车外那个男人,并非只是一个沉默可靠的恩人,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回到那座小院时,秦小满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药力发作,加上身体极度虚弱,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沈拓将他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着窗外昏暗的天光,沉默地凝视着少年苍白的睡颜。
烛火摇曳,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从红袖馆拿回的卖身契,目光落在秦大川那歪歪扭扭的红手印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指节微微收紧,几乎将那张薄纸捏碎。
但最终,他将卖身契凑近烛火。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而上,迅速将那张代表着屈辱与背叛的纸张吞噬,化为灰烬,纷纷扬扬落下。
从此,律法上,秦小满是自由身。
但沈拓知道,有些枷锁,并非一纸契约所能代表或解除。
“镖头。”院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沈拓起身,走到门外。一个穿着短打,身形精干的青年站在雨中,正是他镖局里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