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满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脸色比昏迷的沈拓好不了多少,他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一秒也不敢从沈拓身上移开。
夜色深沉,郢州府城内不复往日喧嚣,街道上空旷而肃杀。
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北门隐约传来的厮杀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池正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分局大门早已敞开,留守的镖师正焦急地张望,看到赵奎他们架着昏迷的沈拓回来,全都骇然变色。
“王老已经请来了,就在里面等着!”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沈拓面朝下安置在床上,背后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刺得秦小满眼睛生疼。
房间里点着数盏灯烛,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须发皆白的王老坐到床边,眉头紧锁,手指搭在沈拓的手腕上。
诊脉良久,他又仔细查看了沈拓背后的伤口,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王老大夫,怎么样?”秦小满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老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脏腑被震伤,背后箭簇入肉极深,伤及筋骨,加之伤口反复撕裂失血……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秦小满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扶着床柱,声音带着泣音:“王老,求您……无论如何,救救他……”
“老夫自当尽力。”
王老大夫叹了口气,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小刀和药瓶:“需先将腐肉剔除,再敷以猛药,过程极为痛苦,沈镖头此刻昏迷,反倒是好事。只是……能否熬过这一关,要看他的造化,和他自身的求生之志了。”
他看向秦小满和周围满脸紧张的众人:“需要有人在一旁协助,还需立刻准备大量热水、干净布巾和烈酒。”
“我来!”秦小满毫不犹豫地上前,异常坚定,“我来帮忙。”
周叔立刻转身出去安排热水等物,赵奎和孙小五则退到门外,焦躁不安地守候着,如同两尊门神。
房间里弥漫开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王老大夫凝神静气,开始动手清理伤口。昏迷中的沈拓似乎感受到了剧痛,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发出模糊的闷哼。
秦小满拿着干净的软布,不停地擦拭着溢出来的鲜血,眼泪无声滑落。
给清理完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后,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拓背部的穴道。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王老大夫终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老夫已尽人事,接下来沈镖头能否醒转,高热能否退去,就要听天由命了。”
待王老大夫开好药方,赵奎亲自飞奔着去抓药煎药。
当散发着刺鼻苦涩气味的药汁被端进来时,沈拓牙关紧咬,根本无法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