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书吏领命。
“至于流民……光靠官府力量确实不足,还需诸位乡绅鼎力相助。”
李惟清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请各位回去动员族中青壮,与衙役一同编队,加强镇子周边的巡防,尤其在夜间。若发现有小股流民试图靠近,尽量以驱散为主,莫要轻易起冲突。若遇大股……立刻鸣锣示警!”
几位乡绅互相看了看,虽面露难色,但也知这是关乎自身身家性命的事,最终纷纷点头应承下来。
“最后,是粮食。”
李惟清叹了口气,这是最棘手的问题:“官仓存粮有限,还要预留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我会再试着与那几家粮商谈谈,晓以利害,望他们能顾全大局,拿出部分存粮,以稍低于市价的价格发售,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稍稍稳定民心。”
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与那些利欲熏心的商人“谈谈”,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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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周叔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看,手里还提着个空了的布袋。
“没买着。”他叹了口气,将布袋扔在墙角,“跑遍了镇上所有粮铺,甭管糙米细面,连麸皮都限购得厉害,去晚一步就没了!丰泰、广源那几家干脆挂出‘售罄’的牌子,歇业了!”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我昨晚瞧见丰泰的后门,半夜三更的,有马车悄悄往外运东西,沉甸甸的麻袋,不是粮食是什么?呸!这些黑了心肝的!”
沈拓面色沉静,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
他早在粮价刚开始异动时,就已让镖局分批购入了一批,加上之前的存粮,暂时还能支撑一段时日。
“无妨,周叔,家里的暂且够用。镖局那边,你看紧些,值夜的人手增加一倍,尤其是地窖和后院。”
“我省得,头儿放心。”周叔郑重应下,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深了几分。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听得窗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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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公所内,镇长李惟清枯坐案前,面前摊开着知县那份语焉不详的手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与那些奸商谈大局、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身为父母官,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必须去试。
李惟清揉了揉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强打精神,对张书吏道:“备帖,以本官的名义,请丰泰的钱老板、广源的刘老板过府一叙。”
他特意用了“请”字,而非传唤,姿态放得极低。
夜色初降,镇公所那间不算宽敞的客堂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