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秦小满沾着泥点的衣摆和明显消瘦许多的脸颊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
秦小满摇摇头,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不辛苦,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护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你不知道……看到你留下的记号时,我有多高兴……看到你倒在树洞里时,我又有多害怕……”
沈拓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仓促间留下的那些记号,连自己都不敢保证能被发现,尤其是在被雨水冲刷过后。
可小满不仅看到了,还循着它们,在叛军环伺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精准地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这需要何等的细心、勇气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想起自己昏迷中断断续续的感知,那喂到唇边的清冽之水,那覆在额上的温柔手掌,那在耳边不停响起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那份他一直试图掩藏的,因无力而生的难堪,在这份沉甸甸的情意面前,忽然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沉默着,第一次没有避开秦小满的目光,而是深深地看进那双眼睛里,仿佛想从中读出更多。
正在这时,孙小五带着一身晨间的湿气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处理好的野兔,脸上带着些振奋:“头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打了点野味,正好给头儿补补身子!”
他又看向秦小满:“嫂子,我看了下,往东方向有条小路,看起来还算隐蔽,等头儿稍微能挪动,我们可以试着往那边走,应该能避开官道上的乱兵。”
秦小满接过野兔,熟练地架到火上烤起来,一边对孙小五道:“辛苦了,小五。你也歇会儿,待会儿多吃点。”
野兔烤熟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秦小满细心地将最嫩最容易消化的部分撕成小条,递到沈拓嘴边。
沈拓看着他那专注的神情,和递到唇边的手指,犹豫一瞬,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食物温热,带着简单的咸香,落入空乏的胃里,带来些许暖意。
他吃得缓慢而艰难,秦小满极有耐心,等他咽下,才递上下一口,偶尔用布巾轻轻擦去他额角因忍痛而渗出的汗。
沈拓像块被温水慢慢浸润的硬石,最初的僵硬和抗拒,在对方无声的坚持和温柔下,一点点瓦解。
吃完东西,秦小满又检查了他背后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比孙小五更加轻柔,连指尖带着小心翼翼,偶尔碰到完好的皮肤,引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伤口没有继续恶化,是好迹象。”秦小满仔细系好布带,松了口气,“但还是要小心,不能大意。”
沈拓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午后,沈拓精神稍好一些,靠在草堆上闭目养神。秦小满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那枚已经有些磨损的深蓝色平安结络子,低头默默整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