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傍晚,沈拓处理完镖局事务,会站在廊下,看着在夕阳余晖中认真挥拳的沈安。
秦小满会端着杯温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安儿很努力。”
沈拓接过茶杯,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小小的,却无比专注的身影上,低低地“嗯”了一声。
“安儿勤奋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到了暮色四合,院子里的呼喝声也渐渐停歇。沈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小脸红扑扑地跑了过来:“爹爹,今晚我们吃什么?我肚子好饿!”
自从正式收养后,在沈拓的默许下,沈安便开始称呼秦小满为“爹爹”,称呼沈拓则是“父亲”。
秦小满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父亲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做了葱油饼,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太好了!”沈安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狗,蹦跳着跑去井边洗手。
晚餐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葱油饼香气扑鼻,再配上清爽的炒时蔬和熬得浓稠的米粥,皆是寻常家常菜,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沈安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对了,沈大哥,”秦小满吃着,忽然想起件事,“前两日,聚源绸缎庄的方掌柜托人捎来了口信。”
“嗯?”沈拓收回落在沈安身上的目光,转向秦小满,“方掌柜有何事?”
“他说,上次那批生丝品质极佳,织出的绸缎光泽和韧性都属上乘,很是抢手。方掌柜问,我们今年秋蚕的丝,可否也优先考虑他们?价格上好商量,他愿意比市价高出半成。”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是好事。”沈拓颔首,语气带着肯定,“蚕丝品质好,自然该得高价。”
“嗯!”秦小满脸上漾开笑意,“我算了算,若是秋蚕顺利,再加上明年春蚕,光是卖丝的收入,就足够咱们一家开销,还能有不少结余。你……你以后也不必那么辛苦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拓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关切?
他伸手,将秦小满有些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养蚕也好,做别的也罢,家里有我。”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饭后,小沈安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便自觉地回到自己房间,就着油灯温习沈拓白日里教他的几个字。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秋虫的低鸣。
沈安屋内的灯火也熄了,整个小院沉入安详静谧之中。
沈拓洗漱完毕回到屋内,就见秦小满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把小巧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半干的长发。
烛光为他柔和的侧脸镀上暖色,神情却有些怔忡,显然还在想着白日里方掌柜那批生丝的事。
“还在想蚕丝的事?”沈拓走到他身后,接过他手中的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