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卡农》。
她愣住了。
这不是一首普通的曲子。不知为何,她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膝盖,仿佛身体还记得这首曲子该怎样弹奏。
“你以前最爱听我弹这首。”他没有回头,声音融在音符里,“每次心情不好,你都会说,‘阿曜,弹首卡农吧’。然后我就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弹,直到你睡着。”
她闭上眼,任由旋律将她包围。
忽然,一段画面闪过脑海??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而他坐在钢琴前,背影单薄,指尖下的《卡农》比任何时候都慢,都沉重。窗外下着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碎的哭泣。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怎么了?”他立刻停下演奏,转身看她。
“我……我好像看到什么。”她捂着头,“你弹琴,我生病……下雨……很压抑的感觉。”
他神色一凝,随即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别怕,那都是过去了。你现在很好,我不会再让你回到那种状态。”
她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心疼,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照顾了我很久,对吗?”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记不起你的时候,在我可能对你发脾气、赶你走的时候……你都没有离开。”
“因为我答应过你。”他声音沙哑,“在你第一次住院时,你拉着我的手说,‘阿曜,别丢下我’。我就说,我永远不会。”
泪水终于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可就是控制不住。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哭吧,都哭出来。这些年,你一个人扛得太久了。”
她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年的痛苦、迷茫、孤独全部倾泻而出。
而他始终抱着她,一言不发,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声音虚弱,“对不起……我是不是很麻烦?”
他抬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微笑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麻烦,也是我唯一的执念。”
她破涕为笑。
夜幕降临,他做了饭??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老火靓汤,全是粤式风味。
“你真的学会做粤菜了?”她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
“嗯,你最爱喝这个汤,说能养胃。”
她低头喝汤,忽然说:“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有两个闺蜜吗?沈蕙和容晨,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沈蕙嫁去了国外,容晨还在京城,不过你们这几年联系很少。”
她察觉他语气有异,正想追问,手机却突然响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柠,我是容晨。听说你失忆了,我很担心你。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见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