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判断让刘兴启心头一紧。若越军己派遣侦察兵深入我方境内,那说明他们的战备程度很高,且对我方动向或有所掌握。
“把情况记下,回去汇报。”刘兴启说,“现继续前进,但要更加小心。我们可能不是这片丛林里唯一的军人。”
他们回到主队,传达了发现的情况。战士们的表情更加凝重了。训练突然有了真实的威胁感——此非演习,是真的可能有敌人在附近。
队伍继续前进。雨渐小了,但雾气更浓了。白色的雾从山谷里升腾起来,缠绕在树冠之间,能见度降到不足三十米。
在此种环境下行军,最大的危险不是敌人,是迷失方向。丛林里无参照物,到处都是相似的树木、相似的地形。指北针是唯一的依靠,但须经常校对——有时候地下有矿藏,会影响磁针指向。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到达了预定的一号侦察点。此是一制高点,理论上可观察周围数公里情况。但今日有雾,实际能看到的东西很有限。
刘兴启还是下令进行观察记录。哪怕只能看到局部,也是有用的信息。他拿出望远镜——镜片上全是水汽,须不停地擦拭。
“十点钟方向,”王海突然说,“有动静。”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刘兴启调整望远镜方向,透过雾气,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非人,是动物——一群野猪,约七八头,正沿山谷底部行进。
野猪群走得很急,像是受到了惊吓。
“它们从东南方向过来,”冯仁昌观察着,“看那样子,是被人惊动的。”
刘兴启在心中计算:野猪群的速度、方向、受惊的程度……若真的是被人惊动,那么惊动它们的人,应在东南方向,不超过一公里。
“全体隐蔽,保持静默。”他下达命令。
队伍迅速消失在丛林中。每人都找到了隐蔽位置,枪口指向东南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丛林里只剩下雨滴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刘兴启开始怀疑是否判断错了的时候,东南方向的雾气里,出现了人影。
非一人,是三人。他们都穿着深绿色雨衣,背着背包,手里拿着枪。因雾太浓,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能看出他们走得很谨慎,时不时停下观察西周。
距离约两百米。太远了,无法确认身份,但在此时间、此地点出现的武装人员,极大概率是越军侦察兵。
刘兴启的心脏怦怦首跳。他的手慢慢移向扳机,但未打开保险——现还不是时候。
那三人停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其中一人似在用望远镜观察,另外两人警戒。他们交谈几句,声音很轻,顺风飘来一些片段,是越南语。
“……前面……有路……”
“……回去报告……”
“……小心……”
而后,他们改变了方向,开始向西南移动,逐渐消失在雾气中。
等完全看不见了,刘兴启才示意众人解除警戒,但不要出声。他招手让冯仁昌过来。
“你怎么看?”
“肯定是越军的侦察小组。”冯仁昌肯定地说,“他们的装备、动作、警惕性,皆非普通边民。且他们在说回去报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我们了?”
“不一定。可能只是发现了我们训练的痕迹,或就是常规侦察。”
刘兴启思考着。按训练规定,他们不应主动与可能的敌军交火。但眼下此情况,若放这些人回去,他们就会带回我军在此一带活动的情报。
“跟上去。”他做出了决定,“保持距离,观察他们的去向和目的地。若可能,抓一个‘舌头’。”
此是一冒险的决定,但也是侦察兵的职责——获取情报。
队伍再次出发,此次是追踪。在湿滑的丛林里追踪一支同样训练有素的小队,难度极大。必须保持足够近的距离才能不跟丢,但又不能太近以免被发现。
刘兴启亲自带领尖兵组走在最前面。他仔细查看地面——腐烂的落叶上,有新鲜的脚印;经过灌木丛时,有被碰断的嫩枝;苔藓上有踩踏的痕迹。
这些痕迹很轻微,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在侦察兵眼里,它们就像路标一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