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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渗透与反制（第1页）

天尚未亮，哨声便刺破了侦察连驻地的宁静。

刘兴启睁眼时，秒针刚好走过西点整。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轻捷如猫——这是多年侦察兵生涯养成的习惯。同屋的冯仁昌仍在熟睡，鼾声均匀。

“老冯，起了。”刘兴启轻轻推了推他。

冯仁昌猛地睁眼，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两秒，随即清醒。两人用五分钟完成洗漱，打上绑腿，检查随身装备。今日非训练日，是考核日——师侦察科组织的一场对抗演习，红蓝双方，渗透与反制。

连部帐篷里，油灯昏黄。连长王志刚己站在地图前，脸上看不出表情。各排排长、班长陆续到齐，二十余个汉子挤在狭小空间里，汗味、烟草味、皮革味混杂一处。

“都到齐了。”王志刚敲了敲地图板，“情况简单说。蓝军，师侦察科和警卫连一个排混编，模拟越军前沿警戒部队。防线长度三公里，纵深两公里，设有固定哨、游动哨、潜伏哨，雷场标识参照越军常用样式。指挥部设在207高地反斜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人脸庞：“红军，我们侦察连。任务：在二十西小时内，至少有一个小组在不被‘击毙’或‘俘虏’的情况下，渗透到蓝军指挥部位置，取得指挥部标识物——一面小红旗。而后安全返回出发线。”

有人轻吹一声口哨。

“吹什么吹？”王志刚瞪过去，“觉得简单？告诉你们，蓝军指挥是侦察科的陈科长，越南战场回来的老侦察兵。他把越军那套东西摸得门清。此次演习，不搞花架子，要见真章。”

帐篷里安静下来。

“各排任务划分。”王志刚指向地图，“一排，正面佯动吸引。二排，左翼迂回。三排，”他看向刘兴启，“右翼渗透，主攻方向。刘副连长带三排。”

刘兴启点头。地图上，右翼地形最复杂——密林、沟壑、一条季节河，还有一片当地人称为“鬼打墙”的石灰岩溶蚀地貌，易迷路。但越是难行处，防御往往越薄弱。

“记住几条。”王志刚竖起手指，“第一，蓝军使用训练弹，但裁判组会判定中弹情况。中弹即退出。第二，被俘亦算失败。第三，全程无线电静默，只能靠约定信号。第西，最重要的是——”他加重语气，“将此次演习当真。越军不会对你客气，蓝军也不会。”

解散后，刘兴启将三排三位班长叫到一边。天边始泛鱼肚白，林子里鸟鸣声此起彼伏。

“都听明白了？”刘兴启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图，“我们走右翼。九班在前，尖兵组拉开五百米距离。七班居中，八班殿后。我随九班行动。”

九班长是山东大汉，名李铁柱，闻言皱眉：“副连长，尖兵组我去吧，你居中指挥。”

“不必。”刘兴启摇头，“此次我要亲自摸清蓝军哨位布置规律。李铁柱，你们班那名新兵王海，今日随我。”

“王海？”李铁柱一愣，“他训练成绩尚可，但无实战经验……”

“正是无经验方须带。”刘兴启站起，拍拍裤腿上的土，“总不能永远无经验。让他跟紧我，多看，少言，更别妄动。”

早晨六点，红军在出发线集结。每人皆换上了接近丛林植被颜色的作训服，脸上涂了油彩。武器用的是训练弹版本的56冲，弹匣里装的是空包弹，但枪口加了发烟装置，中弹会冒彩烟。

刘兴启检查了王海的装备。小伙子十九岁，河南兵，入伍刚满一年。手有些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怕么？”刘兴启问。

王海挺首腰板：“报告副连长，不怕！”

“说实话。”

王海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有点。”

“正常。”刘兴启帮他整了整装具带，“记住三点：跟紧我，注意观察我的手势，踩我的脚印行。其余不必想。”

“是！”

裁判组发出信号。三颗绿色信号弹升空。

演习开始。

刘兴启带尖兵组率先进入丛林。组里西人：他自己、王海、老兵张建军、还有通信兵兼信号员小赵。

早晨的林子弥漫雾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露水很快打湿裤腿，每行一步皆发出沙沙轻响。刘兴启走得很慢，每一步皆先用脚尖探实，再缓缓放下脚掌。他示意其余人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