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云知意是在一阵熟悉的钝痛中醒来的,额角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发紧。
她撑着坐起身,揉着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桂花酿的甜香、石桌冰凉的触感、还有自己那番醉醺醺的胡言乱语……以及他们一句接一句,带着诱哄意味的问话。
‘小伍……’她在心里哀鸣一声,把发烫的脸埋进掌心,‘我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啊……’
栖梧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酸意:[说了不少。比如能随时回到过去,比如觉得副官“香香的”——]
‘停!别说了!’云知意耳根烫得厉害,几乎要冒烟。她怎么会说那种话!
她气鼓鼓地掀开薄被下床,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随意绾了个发髻,连额角的药膏都懒得重新涂,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庭院中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露珠。
石桌旁,那几人果然还在,似乎一夜未眠,又或是早早便等在了这里。
茶壶里袅袅冒着热气,几碟精致的点心几乎未动。
听到开门声,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云知意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退回房间,但己经来不及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不仅因为昨晚的酒,更因为那无处遁形的尴尬。
她走到石桌旁,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那双还带着点睡意和水汽的杏眼,幽幽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分明在说:“你们昨天灌醉我,套我话。”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视线从月季上移开,与她对视一瞬后,不着痕迹地滑向了手中的白瓷杯。
张日山摆弄茶具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但斟茶的水线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二月红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她的注视。
齐铁嘴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丹凤眼弯起,试图用笑容化解这微妙的气氛,但那笑容里多少带了点被看穿的心虚。
陈皮“啧”了一声,干脆扭过头去,盯着地上的蚂蚁,但紧绷的侧脸线条透露了他的不自在。
就连解雨臣,也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着杯沿,显然意识到了这沉默的指控。
石桌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清晨的风吹过藤萝花叶的簌簌声响。
‘小伍,他们果然心虚了!’云知意在心底小声哼道,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微妙。
[显而易见]栖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见好就收]
最终还是张启山打破了沉默,他放下茶杯,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却比往常缓和些许:“头还疼吗?”
云知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赌气似的糯:“有点。”
张日山立刻将一盏刚沏好的温茶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喝点蜜茶,会舒服些。”
云知意看了看那杯澄澈的茶汤,又抬眼幽幽地看了张日山一眼,才慢吞吞地坐下,捧起茶杯小口啜饮。
温热的、带着恰到好处甜味的茶汤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那份干涩与不适。
“昨日……”二月红温声开口,似想解释什么。
云知意却抬起眼,打断了他,语气软糯,却带着点坚持:“二爷,昨天的桂花酿……后劲真的好大。”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而且……好像特别容易让人说真话。”
齐铁嘴的扇子“啪”地一合,干笑两声:“是啊是啊,陈年佳酿,后劲是足了些……呵呵。”
陈皮在一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酒量差就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