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没有声张,只是对梁湾的关注更多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协助众人让梁湾稍微缓了一下,便催促大家继续逃跑。
火烧风的余威仍在,沙漠如同蒸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苏万的奇思妙想即使在亡命奔逃中也没停歇,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停地问车嘎力巴各种光怪陆离的问题。
从沙漠生态问到星空传说,把本就心烦意乱的车嘎力巴问得几乎崩溃。
他忍不住吼道:“小祖宗!逃命呢!能安静会儿吗?!”
苏万讪讪地闭了嘴,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转着观察西周。
队伍在沉默中艰难前行,黎簇和梁湾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几步,低声交谈着什么。
云知意则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听到前面的动静,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车嘎力巴偶尔回头看看队伍,当他再次望向黎簇时,脸色突然一变。
他快步走到黎簇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黎簇却毫无反应,眼神首勾勾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沙丘,嘴里还喃喃自语。
“坏了坏了,这小爷中邪了!”车嘎力巴惊呼。
在黎簇的幻觉中,蓝庭的剧组正迎面走来,他们有说有笑,仿佛之前的诡异从未发生。
黎簇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蓝庭”的胳膊,厉声质问:“无邪在哪里?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在外人眼中,黎簇只是对着空气激动地说话、拉扯,情形诡异莫名。
“鸭梨!你怎么了?”苏万和杨好也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围上来。
“他出现幻觉了!”梁湾作为医生,立刻判断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苏万情急之下,抓起水囊,也顾不得水资源的珍贵,猛地泼了黎簇一脸。
冰凉刺骨的水让黎簇一个激灵,幻觉瞬间破碎。
他茫然地看着围拢过来的同伴,又摸了摸湿漉漉的脸,这才意识到刚才所见皆是虚妄。“我……我刚才看到蓝庭他们了……”
“哪有什么蓝庭!你对着空气喊了半天了!”杨好没好气地说道,但眼神里也藏着后怕。
苏万泼完水,看着瘪下去不少的水囊,哭丧着脸:“完了,水剩更少了。”
就在众人情绪低落之际,走在稍前面的杨好突然大叫起来:“水!是水!前面有海子!”
这一声如同天籁,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片在晨曦微光中反射着亮光的水域。
绝处逢生的喜悦瞬间冲散了疲惫和恐惧,一行人撒丫子朝着海子跑去。
到达水边,众人也顾不上许多,纷纷趴下痛饮甘甜的湖水,又将水囊装满。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弥漫开来。
因为天色己经暗了下来,车嘎力巴决定就在此处安营扎寨,让大家恢复体力。
沙漠的夜晚,寒意深重。
白日的灼热早己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风刮过沙丘。
云知意裹紧了外套,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营地边缘的一处沙堆阴影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篝火旁的两个身影上。
黎簇和梁湾并肩坐着,跳动的火苗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