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远站在投影屏前,手中的激光笔微微颤抖。刚才两个小时的汇报堪称完美,团队成员都发挥出色,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此刻他正做总结陈词,准备迎接掌声。
“以上就是我们‘晨曦计划’的全部方案,相信能够有效提升区域市场份额15%以上。。。”
“垃圾。”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会议桌尽头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区域总经理赵成明。他靠在椅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说,这是垃圾。”赵总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团队成员的心中,“三个月的准备,就给我看这个?明远,你在公司八年了,就这种水平?”
明远感觉一股热血首冲头顶,脸颊瞬间发烫。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赵总,您是指哪个部分有问题?我们。。。”明远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哪个部分?”赵总猛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用力戳着屏幕,“用户画像粗糙!竞品分析停留在三年前!市场数据来源不可靠!解决方案毫无新意!告诉我,哪个部分没问题?”
团队成员们都低下了头,小张的脸色惨白——用户画像部分是他负责的。
明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早上地铁里那位愤怒的年轻人。此刻的赵总,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受苦的众生”吗?
他尝试运用天台宗的“一心三观”:
观假: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赵总,不过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总部给他的业绩压力、他严格求完美的性格、甚至可能他今早也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所有这些因素组合成了此刻的这个场景。
观空:这场冲突的本质是空的,没有永恒不变的“羞辱”,也没有实有的“我被羞辱”。一切都在生灭变化中。
观中:不落好坏对错的两边,如实观照当下的发生。
奇妙的是,当他这样观照时,内心的屈辱感和愤怒开始松动、消散。
“赵总批评得对。”明远平静地开口,这个反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包括赵总本人,“这个方案确实还有很大提升空间。特别是用户画像部分,我们过于依赖二手数据,缺乏一手访谈。”
他转向小张:“小张,会后我们立即重新规划用户调研方案,这周就启动深度访谈。”
小张感激地点点头。
明远又转向赵总,诚恳地说:“赵总,您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能否请您具体指导一下,在您看来,解决方案的创新性不足,最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赵总显然没料到明远会是这种反应,他愣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创新不是天马行空,而是要建立在深刻的用户洞察基础上。你们连用户真正痛点都没摸清楚,谈什么创新?”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变成了赵总单方面的“指导课”。虽然语气依然严厉,但内容确实切中要害。明远认真记录着,不时提出问题,团队其他成员也渐渐抬起头来,加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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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哥,你别往心里去。”会议结束后,小张在茶水间安慰明远,“赵总就那样,对谁都凶巴巴的,不是针对你。”
明远正在泡一杯绿茶,热气袅袅上升。“我知道。其实赵总今天的批评很有价值,让我们避免了很多弯路。”
小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还真这么想啊?我以为你就是场面上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