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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碗粥里的慈悲（第2页）

喂完粥，服侍静娴吃完药重新躺下，明远收拾好碗筷，准备送晓乐去学校。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静娴己经再次入睡，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送完晓乐回家的路上，明远思考着这碗粥带给他的启示。

佛经中常说“慈悲喜舍”西无量心，他以往总觉得这些要在打坐诵经中修习，要在度化众生中实践。但今天，在为一碗粥守候的这一个小时里，他体会到了另一种形式的修行。

“慈悲”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行为——是察觉到伴侣不适时的关心，是为她量体温的轻柔，是熬粥时的专注，是一勺一勺喂食时的耐心。

《法华经》云：“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这妙法何尝只存在于经典中？在病中的相依、在一碗热粥的温度里，妙法同样在示现。

回到家，静娴还在睡。明远没有打开电脑处理工作，而是在她床边坐下，拿起一本《净土十疑论》，静静地阅读。

偶尔抬头看看静娴的睡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满足。这种满足，不同于完成项目时的成就感，而是更基础、更本质的——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情感的满足。

中午时分，静娴的烧退了。她醒来时，看见明远坐在床边看书，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

“你怎么没去上班？”她轻声问。

明远放下书，微笑道：“今天我的道场在这里。”

他端来新熬的粥和小菜，看着静娴一点点吃完。饭后，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其实，”静娴靠在床头，缓缓说道，“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你有自己的信仰，有一套看待世界的方法。遇到事情时，你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心。”

明远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不太理解这些。”

“我是不太理解那些佛理，”静娴笑了笑，“但我能看见它带给你的变化。比如今天，如果是以前，你可能会因为请假而焦虑，不停地看手机、回邮件。但今天，你真的很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明远握住她的手：“今天我明白了，修行不是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照顾好生病的妻子，安住当下，这就是修行。”

傍晚，明远接晓乐回家。孩子一进门就冲向卧室：“妈妈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静娴搂住儿子，“爸爸照顾得很好。”

晚餐后，明远在厨房洗碗，静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明天我应该就能去上班了。”她说。

“再多休息一天吧，彻底好了再说。”

“那你呢？明天还请假吗？”

明远擦干手，转身面对妻子：“明天我准时上班。但我会记得，下班后准时回家。”

这句话很简单，但静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她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他。

当晚，明远在修行日记中写道：

“今日之道场在厨房，在病榻旁。

所修之法：一碗粥里的慈悲。

所证之理：最平凡的看护中，蕴含最深的修行。

回向：愿一切病苦众生，皆得安康；

愿一切看护者，皆生耐心；

愿一切家庭，皆充满温暖。”

合上日记本，他听见卧室里传来静娴平稳的呼吸声。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净土不在遥远的西方，而在每一个以慈悲心对待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