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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母的唠叨是梵音（第1页）

周日下午，明远正在书房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妈。”

“明远啊，”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拖长音调，“在做什么呢？”

“在准备下周的工作。您和爸身体还好吗？”

“就那样吧，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两天腿疼得厉害。我说去医院看看，他非要等你们回来再说。”母亲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你们这周末怎么又没回来？晓乐都快一个月没见爷爷奶奶了。”

明远揉了揉太阳穴：“妈，上周不是跟您解释过了，晓乐有课外班，我工作也忙。。。”

“忙忙忙，谁都忙。静娴呢？她怎么也这么忙？一个女人家，事业心那么重干什么。。。”

明远感觉一股烦躁从心底升起，他强压下去，尝试用“耳根圆通”的法门来对治——把母亲的唠叨当作修行的对境，不迎不拒，只是倾听。

但十分钟后，当母亲的话题从“你们该要二胎了”转到“隔壁老王家儿子又升职了”时，明远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打给您。”

挂断电话，书房恢复了安静，但他的心却无法平静。那些话语像细小的藤蔓，缠绕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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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母亲突然来电说父亲发烧了。明远立即请了第二天的假，一大早开车赶回老家。

父母住在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的老城区。推开熟悉的家门，中药味和老年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怎么回来了？”父亲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看起来精神尚可，“你妈就是大惊小怪，一点小感冒而己。”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还不严重？昨晚烧到三十八度五！叫你去医院不肯，非要等儿子回来。”

明远检查了父亲的状况，确认只是普通感冒后，稍微放下心来。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重新体验了从小到大熟悉的氛围——母亲的唠叨如同背景音乐，无处不在。

“你看看你，头发又长了，也不去理理。”

“静娴怎么没一起来？是不是又加班？”

“晓乐这次考试怎么样？你们可不能放松他的学习。”

“你这件衬衫都旧了，赚钱了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明远机械地应着，心里却在默默计数：这是今天的第十七次唠叨。他尝试用天台宗的“三谛圆融”来观照：

空谛：这些声音本质上是振动，了不可得；

假谛：这些唠叨是母亲表达关心的方式，是她的习气使然；

中谛：不执着于声音的实有，也不否定它的存在，如实聆听。

中午，他陪父亲去医院输液。母亲执意跟来，一路上继续着她的“梵音”：

“你记得老陈家的儿子吗？他上个月生了个女儿，这是第三胎了。”

“明远啊，不是妈说你，你和静娴真的该考虑要二胎了。晓乐一个人多孤单。”

“现在政策放开了，多少人抢着生。你再不要，静娴年纪大了就更难了。。。”

明远专注地开着车，没有回应。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母亲花白的头发和殷切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些唠叨背后，是母亲对衰老的恐惧、对家族延续的期待、对儿子生活的牵挂。她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她无法言说的爱。

在医院输液室，父亲睡着了。母亲坐在旁边，终于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点滴瓶。

明远注视着这对相伴一生的老人，想起了《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经中细数父母十恩，他以往读来虽感动，却不如此刻这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