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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碗粥里的慈悲（第1页）

明远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黎明的微光。身旁的静娴蜷缩着身体，肩膀随着每一声咳嗽轻轻颤抖。

“静娴？”他轻声唤道，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我没事。。。”静娴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就是喉咙有点痛，你继续睡吧。”

明远立刻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灯光下，静娴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心中一阵愧疚——昨晚回家时她就说有些疲倦，自己却只顾着分享“经行”的体会，没有多关心她的状况。

“你发烧了。”明远下床，从医药箱里取出体温计，“量一温。”

38。5度。

“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吧，我留下来照顾你。”明远边说边找出退烧药。

静娴摇摇头，试图坐起来：“不行，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客户会议，我必须要参加。。。”

“什么会议比健康还重要？”明远按住她的肩膀，“听话，把工作推一推。”

静娴还想争辩，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不得不屈服。她无力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那。。。帮我把手机拿来，我请个假。”

安排好静娴请假的事，明远走进厨房。窗外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中。

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思考该做点什么给生病的妻子。白粥是最合适的选择，温和易消化，又能补充水分。

淘米时，他忽然想起智者大师在《摩诃止观》中说的“一色一香，无非中道”。这普普通通的白米，从播种、生长、收割到成为碗中的粥，经历了多少因缘和合？阳光、雨露、农人的劳作、商贩的运输。。。无数条件的具足，才成就了这一碗粥。

他将米放入锅中，加入适量的水，打开文火。

“熬粥最考验耐心。”母亲曾经这样告诉他，“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香，要一首守在旁边，时时搅动。”

他在厨房里站定，手中的木勺缓缓在锅中画着圈。米粒在水中翻滚，渐渐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家人做饭，但却是第一次如此全神贯注。他观察着米粒的变化，从坚硬到柔软，从分散到融合；感受着水温的上升，从清凉到温热再到沸腾；倾听着锅中细微的“咕嘟”声，像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爸爸，妈妈怎么了？”晓乐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厨房门口。

“妈妈生病了，发烧。今天爸爸在家照顾她，等会儿送你去上学。”

晓乐担心地望向卧室方向：“妈妈会好吗？”

“会的。”明远摸摸儿子的头，“你去洗漱，爸爸给妈妈熬好粥就来。”

晓乐点点头，乖乖去了卫生间。

明远继续守在锅边。粥己经渐渐粘稠，米香西溢。他关掉火，盛出一碗，小心地放在托板上。

走进卧室时，静娴似乎又睡着了。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唤她：“静娴，喝点粥再睡。”

静娴睁开眼，看着他手中的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熬的？”

“嗯，尝尝看。”

他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好枕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她。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晓乐小时候生病时的情景，那时静娴也是这样细心照料孩子。

“好吃吗？”

静娴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明远的心。是啊，自从升任项目经理后，他越来越忙，家里的三餐几乎都是静娴在打理。偶尔周末他下厨，也总是匆匆忙忙，心不在焉。

而今天，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病，他才有机会重新站在厨房里，为妻子做一碗最朴素的粥。

“对不起，”他说，“平时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静娴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你今天能陪着我，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