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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文字狱01(第1页)

(四)文字狱01

知识分子,就是旧时代所谓读书人,也就是所谓士,在统治独夫的心目中是既可爱又可恶的一群人。可爱的是这群人多半有点才能,可以帮助他们巩固自己的统治;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群家伙如果捣起乱来,也就比较厉害。至少,他们可以在文字上诽谤几句,这对于统治者的统治也是不利的。所以历来统治者对于这些读书人总是采取两面政策:一方面用高官厚禄来引诱羁绊他们,使他们为自己所用;另一方面便是用屠杀来镇压。这屠杀的借口除了一般常用的而外,对读书人还有一个特别的借口,那便是文字的禁忌。

朱元璋时的文字狱

朱元璋东征西讨,饱经忧患,他是深深知道上面说的那一套的,所以当他做了皇帝天下渐渐平定下来之后,便一方面大杀功臣宿将,一方面刀锋也就渐渐地移向读书人头上来了。

当时因诗句而得杀身之祸就很多。如高启便是因为一首《宫女图》诗得祸,原诗云:

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小犬隔墙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

钱谦益《列朝诗集》注中说这首诗得祸的缘由云:

《吴中野史》载季迪因此诗得祸,余初以为无稽。及观《国初昭示诸录》所载李韩公子侄诸小侯爰书,及高帝手诏豫章侯罪状,初无隐避之词,则知季迪此诗盖有为而作。讽谕之诗,虽妙绝千古,而因此触高帝之怒,假手于魏守之狱,亦事理之所有也。

这里所谓“魏守”是魏观,借口仍是一段文字——上梁文。缘由《明史·高启传》卷二八五:

启尝赋诗,有所讽刺,帝嗛之,未发也。及归居青邱,授书自给,知府魏观为移家郡中,旦夕延见甚欢。观以改修府治获谴,帝见启所作上梁文,因发怒,腰斩于市。

当时还有个御史张尚礼也因诗句得祸,徐釚《本事诗》云:

按《袁山堂外纪》载:洪武间金华张尚礼为监察御史,一日作宫怨诗云:“庭院沉沉昼漏清,闭门春草共愁生。梦中正得君王宠,却被黄鹂叫一声。”高帝以其能摹图宫阃心事,下蚕室死。

还有佥事陈养浩也因诗句被投于水:

佥事陈养浩作诗云:“城南有嫠妇,夜夜哭征夫。”太祖知之,以其伤时,取到湖广,投之于水。(342)

还有许多因诗句得祸的和尚,如僧一初和止庵:

元末高僧,四明守仁字一初,钱塘德祥字止庵,皆有志事业者也。遭时不偶,遂髡首而肆力于诗……入国朝皆被诏至京,后官僧司,一初题翡翠云:“见说炎州进翠衣,网罗一日遍东西。羽毛亦足为身累,那得秋林静处栖。”止庵有夏日西园诗:“新筑西园小草堂,热时无处可乘凉。池塘六月由来浅,林木三年未得长。欲净身心频扫地,爱开窗户不烧香。晚风只有溪南柳,又畏蝉声闹夕阳。”皆为太祖见之,谓守仁曰:“汝不欲仕我,谓我法网密耶?”谓德祥曰:“汝诗热时无处乘凉,以我刑法太严耶?又谓六月由浅,三年未长,谓我立国规模浅而不能与礼乐耶?频扫地,不烧香,是言我恐人议而肆杀,却不肯为善耶?”皆罪之而不善终。(343)

又如僧来复:

僧来复上谢恩诗,有“殊域”及“自惭无德颂陶唐”之句。帝曰:“汝用‘殊’字,是谓我‘歹朱’也,又言‘无德颂陶唐’,是谓我无德,虽欲以陶唐颂我而不能也。”遂斩之。(344)

又有一次一个庙里壁上题了一首诗,被朱元璋见了,便将全寺和尚杀尽:

太祖私游一寺,见壁间有题布袋佛诗曰:“大千世界活茫茫,收拾都将一袋藏。毕竟有收还有散,放宽些子也何妨!”因尽诛寺僧。(345)

除了挑剔诗句而外,朱元璋又喜欢在臣下进的表文中找毛病。他的文义本来不通,再加上猜忌疑心,于是一切文字都可以触犯他的忌讳。如《朝野异闻录》所载,就因为他这种近乎精神失常的猜忌,杀死了很多人:

三司卫所进表笺,皆令教官为之,当时以嫌疑见法者,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为海门卫作《谢增俸表》,以表内有“作贼垂宪”句诛。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为都司作《长寿表》,以表内有“垂子孙而作则”句诛。福州府学训导林伯璟为按察使作《贺冬表》,以表内有“仪则天下”句诛。桂林府学训导蒋质为布按作《正旦贺表》,以表内有“建中作则”句诛。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为本府作《正旦贺表》,以表内有“睿性生知”句诛。澧州学正孟清为本府作《贺冬表》,以表内有“圣德作则”句诛。陈州学训导周冕为本州作《万寿表》,以表内有“寿域千秋”句诛。怀庆府学训导吕睿为本府作《谢赐马表》,以表内有“遥瞻帝扉”句诛。祥符县教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以表内有“取法象魏”句诛。台州训导林云为本府作《谢东宫赐宴笺》,以笺内有“体乾法坤,藻饰太平”句诛。德安府学训导吴宪为本府作《贺立太孙表》,以表内有“永绍亿年,天下有道,望拜青门”句诛。盖以“则”音嫌于“贼”也,“生知”嫌于“僧智”也,“帝扉”嫌于“帝非”也,“法坤”嫌于“发髡”也,“有道”嫌于“有盗”也,“式君父”嫌于“弑君父”也,“藻饰太平”嫌于“早失太平”也。

黄溥《闲中今古录》曾载这些表祸的起因云:

蒋景高象山人,元末遗儒,内附后任本学县教谕,罹表笺祸,至京斩于市。斯祸也,起于左右一言。初洪武甲子开科取士,向意右文,诸勋臣不平。上语以故曰:“世乱则用武,世治则用文。”诸勋进曰:“此固然,但此辈善讥讪,初不自觉,且如张九四原礼文儒,及请其名,则曰士诚。”上曰:“此名甚美。”答曰:“孟子有‘士诚小人也’句,彼安知之?”上由是览天下所进表笺,而祸起矣。

《明史·苏伯衡传》卷二八五:

苏伯衡……为处州府学教授,坐表笺误,下吏死。

《闲中今古录》又云:

杭州教授徐一夔撰贺表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等语。帝览之大怒曰:“‘生’者,僧也,以我尝为僧也,‘光’则薙发也,‘则’字音近贼也。”遂斩之。

像这样的文字忌讳,简直和阿Q因癞头皮而讳光讳亮一样,像是在开玩笑,然而朱元璋就这样玩笑似地杀死了许多人。而且他挑剔表笺忌讳,不但施于臣下,对于藩国也是一样,如对朝鲜便是一例:

朝鲜国王李成桂(旦)进表笺,有犯上字样,太祖罪其使者,借称姓郑名集(按:当是郑总)撰文。太祖以其所贡物发还。追要原撰笺文姓郑者。旦惧,即以郑集送至京。太祖罪之,发云南安置。仍令辽东都司不许高丽人通界,亦不许客商贸易,永远绝也。(346)

朱元璋除了挑剔表笺而外,他还要挑剔别人替他代撰的文告,所以这些撰稿人也往往容易得祸。《静志居诗话》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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