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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廷杖(第2页)

朱厚照正德十四年又举行了一次大廷杖,那是特务江彬等一手造成的。原因是江彬撺弄厚照南游,十四年二月厚照便下谕礼部拟定巡幸仪制,说是“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太师镇国公朱寿将巡两畿、山东,祀神祈福,其具仪以闻”。于是,朝臣纷纷谏阻。(198)

首先上疏的是兵部郎中黄巩,他的疏中说:“首开边事,以兵为戏,使陛下劳天下之力,竭四海之财,伤百姓之心,则江彬之为也。彬,行伍庸流,凶残傲诞,无人臣礼。臣但见其有可诛之罪,不闻其有可赏之功……天下切齿怒骂,皆欲食彬之肉。陛下亦何惜一彬,不以谢天下哉!”其时兵部员外郎陆震也打算上疏谏阻,见巩疏,称赞不已,便毁去己稿与巩连署奏上。同时,修撰舒芬、庶吉士汪应轸、江晖、王廷栋、马汝骥、曹嘉也同上疏谏阻。第二天吏部员外郎夏良胜,礼部主事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又连疏奏谏。于是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刑部郎中陆俸等五十三人继之,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又继之。诸疏既上,厚照及江彬大怒,便将良胜、潮、九川及巩、震逮下诏狱,芬及衍瑞等百有七人罚跪午门外五日,而大理寺正周叙等十人,行司副余廷瓒等二十人,工部主事林大辂、何遵、蒋山卿三人又连疏进谏,极言江彬怙权倡乱,巩等无罪。厚照更怒,并下诏狱。又特令叙、廷瓒、大辂三人与巩、震等六人俱跪阙下五日,并加桎梏,到晚上仍系狱中。诸人晨入暮出,累累若重囚,道途观者无不叹息泣下。(199)

舒芬等百有七人五天跪完以后,厚照便下令杖于午门,人各三十,“方芬等之受杖也,江彬怒诸臣等斥其罪恶,阴助上怒,杖之特重,呼号之声彻于禁掖。芬创甚几毙,舁至翰林院中,掌院者惧得罪,命标出之,芬曰:‘吾官此,即死此耳。’既谪,裹创就道。时以为荣”(200)。这是三月戊午那一天的事。

到四月戊寅那天,又杖下狱的黄巩、陆震等六人,周叙、余廷瓒、林大辂三人各五十,余三人各四十。黄巩被杖后,斥为民,江彬还派人在路上想刺杀他,幸而他事前得到消息,方才走脱。(201)这一次一同被杖的还有姚继岩等二十二人。

这两次廷杖先后被打死的有:陆震既杖创甚,江彬必欲致之死,绝其饮食,死于狱中。何遵与震同时受杖,打得肢体俱裂,两天后死去。大理评事林公辅以身体太弱,不胜杖而死。还有余廷瓒及行人李绍贤、孟阳、詹轼、刘概、李惠,都和何遵一同死于杖下。其在何遵之前受杖而死的还有刑部主事刘校、照磨刘珏。刘校是起草刑曹谏疏的,杖将死,大呼曰:“校无恨,恨不见老母耳。”子元娄,年十一,哭于旁,校曰:“尔读书不多,独不识事君能致身义乎?善事祖母及母,毋愧尔父。”遂绝。打死的一共十一人。其受伤稍后死者还有三人:计礼部员外郎冯泾、验封郎中王銮、行人王瀚。在舒芬等百零七人跪午门时,另外一个金吾卫指挥佥事张英肉袒戟刃于胸,持谏疏,当跸道跪哭,并自刺其胸,诏杖八十,遂死。(202)

总计这两次被打的一共一百六十八人,打死一十五人。

朱厚熜时的廷杖

朱厚熜即位后,又施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廷杖,原因是为了“争大礼”。所谓“大礼”,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原来朱厚熜是祐樘的弟弟兴献王祐杬的儿子,厚照死无子,祐樘妻张氏便命他嗣位,算是承继祐樘,称自己父母叫“本生父母”。嘉靖三年七月乙亥那一天,厚熜忽然下旨叫除去“本生”之称,这意思便是不愿做祐樘嗣子了。于是廷臣大哗,自尚书金献民、侍郎何孟春以下凡二百二十九人,在戊寅那天,俱跪伏左顺门力争,厚熜“令司礼中官谕退,众皆曰:‘必得谕旨乃敢退。’自辰至午,凡再传谕,犹跪伏不起。上大怒,遣锦衣先执为首者。于是杨慎、王元正乃撼门大哭,众皆哭,声震阙庭。上益怒,命收系四品以下马理等凡一百三十有四人”。五天之后,便“杖马理等于庭。编修王相、王思,给事中毛玉、裴绍宗,御史张曰韬、胡琼,郎中杨淮、胡琏,员外郎申良、张灿,主事安玺、许谕、臧应奎、余桢、殷承叙,司务李可登,凡十六人,皆病创先后卒”。再过四天之后,“复杖修撰杨慎,检讨王元正,给事中刘济、安磐、张汉卿、张原,御史王时柯七人于庭。慎等前已被杖。越数日,有言‘前此朝罢,群臣已散,纠众复哭,乃慎等七人倡之也’。上怒,命再杖,原受伤创重卒”(203)。

这一次被打的一共一百三十四人,打死十七人。

这次的“争大礼”,与上面说的厚照时的“谏南巡”,是明代两次最有名的廷杖,在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

这是朱厚熜即位之初的廷杖情形,以后他越发暴戾,《明史·刑法志三》说他:

中年刑法益峻,虽大臣不免笞辱。宣大总督翟鹏、苏州巡抚朱方以撤防早,宣大总督郭宗皋、大同巡抚陈耀以寇入大同,刑部侍郎彭黯、左都御史屠侨、大理卿沈良材以议丁汝夔狱缓,戎政侍郎蒋应奎、左通政唐国相以子弟冒功,皆逮杖之。方、耀毙于杖下,而黯、侨、良材等杖毕,趣治事。公卿之辱,前所未有……四十余年间,杖杀朝士,倍蓰前代。

至于职位较低的官吏被杖的自然就更多,不一一列举了。

此外,还有些人已经下了诏狱榜掠,却又拖出来廷杖。如嘉靖中郭君弼上书言事,“逮锦衣狱,复奏,上着拿来午门前打四十棍。锦衣夹拶已近百矣,两腿露骨,死而复苏”(204)。又如南京兵部主事刘世龙亦以上书言事,“械系至京,下诏狱拷掠。狱具,复廷杖八十,斥为民”(205)。

朱厚熜还喜欢亲自拷问臣下,如嘉靖六年之拷问杨言,便“亲鞫于午门,群臣悉集。言备极五毒,折其一指”(206)。有时候厚熜竟亲自监杖,如嘉靖十三年之拷掠张选,“时享太庙,遣武定侯郭勋代。选上言……命执选阙下,杖八十。帝出御文华殿听之,每一人行杖毕,辄以数报。杖折者三。曳出,已死。帝怒犹未释……选出,家人投良剂得苏”(207)。

朱载垕以后的廷杖

朱载垕即位,也常施行廷杖,如隆庆二年正月吏科给事中石星上疏请养圣躬、讲圣学、勤视朝、速俞允、广听纳、察谗谮六事:

疏入,上怒,以为恶言讪上,命廷杖六十,黜为民。时中官滕祥者,以造作奇巧得幸。会监杖,星大诟之,祥怒,予重杖,星绝复苏。(208)

这次廷杖据《二申野录》卷五所载,朱载垕和他父亲一样,曾偷偷地去监杖。

朱翊钧初年张居正擅政,屡次施行廷杖。如万历五年,张居正的父亲死了,他不回籍居丧,于是编修吴中行上疏弹劾,检讨赵用贤,主事艾穆、沈思孝,进士邹元标相继上章弹劾。结果五个人均予廷杖,吴中行、赵用贤各杖六十,艾穆、沈思孝、邹元标各杖八十,一个个都打得血肉淋漓,死而复苏。吴中行的情形是:

中行等受杖毕,校尉以布曳出长安门,舁以板扉,即日驱出都城。中行气息已绝,中书舍人秦柱挟医至,投药一匕,乃苏。舆疾南归,刲去腐肉数十脔,大者盈掌,深至寸,一肢遂空。(209)

赵用贤的情形是:

用贤体素肥,肉溃落如掌,其妻腊而藏之。(210)

艾穆、沈思孝的情形是:

穆、思孝皆八十加梏拲,置之诏狱。越三日,以门扉舁出城,穆遣戍凉州。创重不省人事,既而复苏,遂诣戍所。(211)

而以邹元标打得最毒,《万历野获编》云:

谏止江陵夺情被杖诸贤,闻吴赵稍轻,然亦创甚,第二疏为沈艾,则加重矣。最后邹疏入,杖最毒。余曾见沈继山先生云:杖之日,交右股于左足之上,以故止伤其半,出则剔去腐肉,以黑羊生割其臑,傅之尻上,用药缝裹,始得发生。及行戍东粤,徒步过岭,血犹涔涔下也。邹南皋先生为余言:每遇天阴,骨间辄隐隐作痛,以故晚年不能作深揖。(212)

这次廷杖主要的是张居正和冯保的意思。张、冯败后,朱翊钧年岁已大,廷臣被杖的更屡见不鲜,多的竟至打一百棍:

丙戍年卢礼部洪春,以修省疏忤旨得杖。至戊子,给事中李沂,以论厂珰张鲸得杖。壬辰春,则孟给事养浩,请建储杖一百。又数年庚子,而王给事德完请厚中宫,亦杖一百。(213)

朱由校时魏忠贤擅政,又一再用廷杖:

天启时,太监王体乾奉敕大审,重笞戚畹李承恩,以悦魏忠贤。于是万燝、吴裕中毙于杖下。(214)

万燝是屯田郎中,于天启四年六月疏劾魏忠贤,被打得最惨:

忠贤大怒,矫旨廷杖一百,斥为民。执政言官论救。皆不听。当是时,忠贤恶廷臣交章劾己,无所发忿,思借燝立威。乃命群奄至燝邸,捽而殴之。比至阙下,气息才属。杖已,绝而复苏。群奄更肆蹴踏,越四日即卒。时四年七月七日也。(215)

而樊良材《万忠贞公传》记当时小特务们凶横之状,简直和野兽一般:

彼一时也,缇骑甫出,群聚蜂拥,绕舍骤禽,饱恣拳棒,摘发捉肘,拖沓摧残,曳至午门,已无完肤。迨行杖时,逆珰引小竖辈奋袂而前,执金吾止之曰:“留人受杖。”逆珰瞋目监视,倒杖施威,施辣手而甘心焉。杖已,血肉淋漓,奄奄殆尽。

吴裕中则是因为丁诏轼陷死熊廷弼,上疏弹劾,激怒了魏忠贤,便说裕中是廷弼亲戚,代之报仇,令“拿午门前着实打一百棍,削夺为民。杖毕,舁至寓死”(216)。

其时阁臣叶向高曾上言力阻,说是“数十年不行之敝政,竟数见于旬日,万万不可再行”。于是魏忠贤便表面上停止了廷杖,但是却以“所欲杀者悉下镇抚司,士大夫益无噍类矣”(217)。

朱由检即位以后,又恢复了廷杖。这些留到最后一章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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