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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群饿虎无数饥狼01(第1页)

(二)一群饿虎无数饥狼01

朱翊钧时代矿税特务的罪行,真正是擢发难数。其中罪行最昭著的如陈增、陈奉、梁永、高淮、高寀、杨荣、马堂、孙朝、张忠、潘相等,兹分别叙述于下,其帮同作恶的著名爪牙也附述于后。

陈增

陈增于万历二十四年奉敕开采山东矿山,兼征山东店税。他初到山东,便“劾福山知县韦国贤,帝为逮问削职。益都知县吴宗尧抗增,被陷,几死诏狱。巡抚尹应元奏增二十大罪,亦罚俸”(214)。朱国桢《涌幢小品》述吴宗尧被陷情形如下:

吴宗尧,歙人,为益都令。税珰陈增至,横甚。诬奏福山令下诏狱。余皆震恐,往往长跽如属吏。吏白公,公叱曰:“须眉男子乃为阉屈膝耶?”不往见,而之登州谒海防使者。德王使人谕增:“此非他令比也。”增阳诺。公退,王使两珰来,翼公舆而入,增无可如何,下堂迎,卒成宾主之礼而退。然耻为公所亢,衔之深。公过金岭镇,镇驿长金子登拥驺从如上官,公诃之。已盛供张,复麾不纳。孟丘山有铅矿,子登说增:“此可鬻金,幸以相付,月得金若干为寿。”增遂檄之,公数诘责。子登遂行谗抅。增逮诸富民,诬之盗矿,三日至五百人。公愤甚,疏其状。增反诬,遂被逮。(215)

而孟丘山矿,陈增终于还是开采了,每日征发一千多人去挖凿,捶打死的工人不计其数。(216)

从这以后陈增越发放肆,他手下有个参随程守训,杀人勒贿,遍于大江南北,陈增很受他煽动。后来凤阳巡抚李三才设计离间他们,揭发程守训贪赃四十余万,逮送京师论死(详见后面)。朱翊钧也就因此怀疑陈增吞没金宝,结果陈增愧惧自杀,其情形如下:

增既失上佐,迹已危疑,其部曲亦有戒心,所唆不能如岁额。上疑增屡岁所剥夺且不赀,又苛责之。李中丞(三才)又使人胁之,谓阁臣密揭入奏,上又允矣。又曰:某日缇骑出都门矣。增不胜愧悔,一夕雉经死。名下狐鼠惧罪,即时鸟兽散去。(217)

陈增万历二十四年来山东,三十三年自杀,肆恶山东整整十年之久。

陈奉

陈奉原本是御马监奉御,万历二十七年命征荆州店税,兼采兴国州矿洞丹沙及钱厂鼓铸事。一人兼领数使,恣行威虐,“每托巡历,鞭笞官吏,剽劫行旅”。“吓诈官民,僭称千岁。其党至直入民家,**妇女,或掠入税监署中。”(218)“富家巨族则诬以盗矿,良田美宅则指以为下有矿脉,率役围捕,辱及妇女,甚至断人手足投之江。”(219)“伐冢毁屋,刳孕妇,溺婴儿。”(220)残暴酷虐,惨无人道,竟一至于此!还有一次他把兴国州境内坟墓完全掘开,原因是:“兴国州奸人漆有光,讦居民徐鼎等掘唐宰相李林甫妻杨氏墓,得黄金巨万。腾骧百户仇世亨奏之,帝命奉括进内库。奉因毒拷责偿,且悉发境内诸墓。”(221)但仇世亨所奏,与事实并不相符,只是想借端生事,敲诈百姓而已。当时审理这事的湖广巡抚王立贤曾奏称:

宵人言利太过,穷民赔补可悯,恳乞俯赐减免,并望停开古墓,以万世盛德事。腾骧卫百户仇世亨奏:“兴国州民徐鼎掘开唐相李林甫夫人杨氏墓,有金牌、金童、金壶、金杯、金炉、瓶烛台及金银窖未开。臣等誓天公审据徐鼎招上有金杯、金碗等数,事较原奏所开,百不及一,皆为穷民瓜分消化。”及查其地,则大冶县,而非兴国州,其坟则元卫国公吕文德,而非唐相李林甫,其夫人则程氏,而非杨氏,其年月则二十五年十月,而非二十六年四月。即此推之,奏词可尽信乎?乃陈奉执原奏必欲取盈,百般毒拷,闻者酸鼻。臣恐窭人佣工百骨棱棱于杖下,而金必无可得。伏乞从量减,停止开掘,则愚民更生而朽骨沾恩矣。(222)

至于陈奉在任上,威权之大,也莫与伦比,竟然侮辱王妃,吓诈财物。二十九年七月刑科右给事中陈继奏:

税使陈奉凌逼亲藩,以恶言侮襄王妃,吓作重贿,及前后赃银十五万,盗匿税银不计其数,乞追赃正法,并将参随沈事间等按究如律。(223)

他这种高度的剥削贪刮,连当时他同伙的特务们都看不下去,而上章弹劾,如督理江西湖口等处征收舡料税店御马监监丞李道曾言:

臣驻扎之处,与湖广奉御陈奉壤地相接。奉之在楚也,水则阻截舟商,陆则拦截贩卖,所辖十五府官,尽与为寇仇,周历数千里,民咸剥其肤肉。(224)

陈奉在湖广凡二年,“惨毒备至。及去,金宝财物巨万计”(225)。

梁永

梁永原是御马监监丞,万历二十七年二月,朱翊钧派他往陕西征收名马货物。税监照例不带兵,但梁永却独畜马五百匹;招致亡命,用千户乐纲等,出入边塞,到处横行纳贿。“渭南知县徐斗牛,廉吏也。永责赂,捶毙县吏卒,斗牛愤恨自缢死。”(226)后来他又请兼镇守职衔,又请率兵巡花马池庆阳诸盐池,征其课。手下有兵,便越发横行起来,于是“帅诸亡命具旌盖鼓吹,巡行陕地。尽发历代陵寝,搜摸金玉,旁行劫掠。所至,邑令皆逃……税额外增耗数倍。蓝田等七关岁得七万”(227)。他在陕西贪虐情形,如:

(二十七年)陕西巡抚贾侍问疏参太监梁永赞画刘有源酷发生员王守胤等,不报。既而永以同知宋言交通生员许显吾等倡乱耸奏,有旨命永与抚臣提举等官公同审究。江西道御史杨宏科上言:“杀命重辟也,戮士异变也,今置之勿问,而独行永言,岂遣使之臣,其言皆信,而封疆之臣,其言皆虚耶?近日诸珰目不识丁,举手倚乎心腹,食必择肉,御货恃乎爪牙。群小横行,莫敢谁何。”(228)

到三十四年正月,时朱翊钧已下了停矿分税的诏旨,而梁永却越发横行起来:

梁永以利权去已坚执咸阳潼关委官不宜罢,益集无赖,纵横渔猎,滥捕平民高冲露数十人,拷掠索财,人心汹汹。抚臣顾其志擒党恶王遇义等置之法,永大恨之。先是永用事胡奉者,咸阳人,以他事怨知县宋时际,因嗾永檄县取绒毡千五百条,计值四千金,时际怒不与。奉又激永缚咸阳平民王治邦死杖下,其弟化邦诉于抚臣。永闻,又捕化邦,痛决桁杨以示。适咸宁县生员邹顾等道行遇劫,则税使常随人役也,知县满朝荐捕得之,方在鞫讯,永疏称时际等抗旨劫去税银,刑禁税役。命下,械逮时际,以朝荐莅任未久姑降一级。(229)

同年二月,陕西巡抚顾其志也曾疏称梁永的酷虐情况:

梁永怙恶不悛,擅作威福……擅置兵器,私匿军士千余,战马五百,窝集亡命李鄂、李朝江等多至千人。责死县丞郑思颜、指挥刘应聘、生员李洪远等。及杀死平民王治邦等,强夺良民子弟如张准等男数十人,私行阉割,纵乐纲等**占掳,家无宁室。(230)

当梁永在陕西肆虐的时候,咸宁知县满朝荐竟不为所屈,和他对抗。朝荐先曾捕获做强盗的税役,后来有个御史余懋衡巡按陕西,梁永派人去毒杀他,“事觉,朝荐捕获其人。永惧,率众擐甲入县庭。吏卒早为备,无所掠而去。城中数夜惊,言永反。或谓永宜自明,永遂下教。自白不反状,然蓄甲者数百。而朝荐助懋衡操之急,诸恶党多亡去”(231)。这些恶党亡去的时候,仍是十分凶暴:“其渠魁王九功、石君章等赍重宝,辎(左车右并)盈路,诈为上供物,持剑戟弓弩,结阵以行。而永所遣人解马匹者,已乘邮传先发。九功等急驰,欲追及与同出关。朝荐疑其盗,见九功等后至无验,逻兵与格斗,追至渭南,杀数人,尽夺其装。御史懋衡以捕盗杀伤闻。永大窘,听乐纲谋,使人系疏发中驰奏:‘九功等各贡名马、金珠、睛绿诸宝物,而咸宁知县朝荐承余御史指,伏兵渭南劫之,脔君章等,诬以盗。’帝怒曰:‘御史鸩无恙,而朝荐代为报复,且劫贡物’。敕逮朝荐。”(232)满朝荐能和残杀人民的特务对抗,人民当然是拥护他的,所以,“朝荐被逮旨到,彼中军民咸乱,梁永开门射死一人,砍伤一人”(233)。这是万历三十五年七月间的事(按:《明史·梁永传》说是三十四年的,兹据实录,《明史纪事本末》及《明史·朝荐传》)。

也就在这年,朱翊钧下命叫陕西巡抚护永等还京。计梁永在陕西作恶凡九年之久。

赵钦

和梁永同时在陕西的还有开矿太监赵钦,其作恶程度虽不及梁永,但其凶横也和梁永差不多。如:

税使梁永赵钦肆虐,(富平知县王)正志捕其党李英杖杀之,因极论二人不法罪。钦亦以李英事讦奏,帝怒,命逮之。(234)

至其剥削百姓也是十分厉害,《明神宗实录》卷四一八云:

陕西开矿太监赵钦掊克无厌,积数十万,复命之驿递申报,除牛负马驮外,箱九十六抬,每抬用夫四名,尚颠踣不起。户科部给事中姚文蔚奉劾云:“陕西一省,有梁永之播毒,而赵钦佐之,遂无完肤,迄并行逮治。”不报。

高淮

高淮是尚膳监监丞,万历二十七年三月派往辽东开矿征税,刚到不久,他的“委官廖国泰,虐民激变,淮诬系诸生数十人。巡按杨宏科救之,不报”(235)。于是,高淮便越发放肆起来:“恶辽东总兵马林不为己下,劾罢之……巡按何尔健与淮互讦奏,淮遣人邀于路,责其奏事人,锢之狱,匿疏不以闻……三十一年夏,淮率家丁三百余,张飞虎帜,金鼓震天,声言欲入大内谒帝,潜住广渠门外。给事中田大益、孙善继、姚文蔚等言:‘淮搜刮士民,取金至数十万,招纳诸亡命降人,意欲何为?’吏部尚书李戴、刑部尚书肖大亨皆劾淮擅离信地,挟兵潜往京师,乃数百年未有之事……巡抚(赵)楫劾淮罪恶万端,且无故打死指挥张汝立。”(236)这些劾奏对于朱翊钧自然丝毫不起反应,于是高淮就渐渐地干涉到军事来了。上疏自称“镇守协同关务”,兵部奏其妄,可是朱翊钧袒护他,竟向兵部撒谎,说是“朕固命之矣”。高淮从此更是毫无顾忌,“益募死士,时时出塞射猎,发黄票龙旂,走朝鲜索冠珠、貂马,数与边将争功,山海关内外咸被其毒”(237)。而其跋扈更是令人不可响迩,三十一年工科给事中宋一韩奏称:

淮在辽左杀人鬻狱,黩货无厌。其跋扈不可响迩……彼其所蓄者死士也,所驱者骁骑也,时时操演,在在射猎,俨然戎服而坐麾下,所少者大将军名号耳。且邮传惟其**,营卫惟其需索,山海惟其**,官兵惟其(左车右夌)轹,士夫惟其奴隶,军民惟其草菅,行人惟其劫掠。(238)甚至诬劾辽东地区以外的同知罗大器。当时顺天巡抚李一颐奏称:

内监外僚,初无统摄,且辽阳矿税何予蓟门?若皆效淮所为,有司将无遗类。(239)

这些奏论朱翊钧当然都是照例置之不睬的。

至于高淮酷虐辽东人民的情形,则是“吏民小拂意,父子老弱系累相属于道。征税私赋倍之。每开市,夺其善马,驽者强勒堡军,以重价购偿”(240)。“春间雪深丈余,人烟几断之时,带领家丁数百人,自前屯起辽阳镇江金复海盖一带,大小城堡,无不迂回偏历,但有百金上下之家,尽行搜刮,得银不下数十万,阁闾一空。”(241)而“辽阳城有四十七家,其家皆有数千之产,为淮搜索已尽,非死而徙,非徙而贫,无一家如故矣。”(242)

同时高淮还克扣军饷,三十六年协理京营戎政尚书李化龙奏称:“夫宁前卫弹丸之地,南至海,北至边,不过数里,此其军几何?乃淮扣银,一卫至六千余两,即此一处,二十五卫可知。”(243)

辽东在当时是国防重地,其时建州奴尔哈赤正在整军备武,招抚流亡,野心甚大。而高淮却在大肆残虐,压榨百姓,两两相较,民心何去何从,还不够十分明显吗?所以,在二十七年朱翊钧派高淮赴辽的时候,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便看到了这点,曾奏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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