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在楚青玄的背上,带着些许初春的寒意。
楚青玄站在苏家别墅门外,眸色沉了沉。
他决定不等了,此时他的耳朵里,清晰地捕捉到主楼里传来的声音——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越来越急,急得像要绷断的弦。
再拖下去,神仙都难救。
楚青玄动了,他像一阵风,猛地冲了出去,径首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保安老李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只抓到一片空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吓得脸色发白,失声大喊:“你干什么?!保安!快拦住他!”
没人能拦得住他。
楚青玄己经推开了主卧的门。
屋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床边围着三个白大褂,正收拾着医疗箱,脸上满是无力的颓然。苏振邦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得像张死人纸,胸口微弱起伏,几乎看不见动静,嘴唇紫得发黑。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抬头,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麻衣少年,顿时勃然大怒,指着他吼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这里是抢救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楚青玄没理他。
他几步走到床前,低头看了两秒老人的脸,目光落在他眉心那一点死气上,声音平静无波:“让我试三分钟吧。”
“你算什么东西?!”黑框眼镜医生气得脸都红了,上前就要推人,“这是江城苏家的老爷子!轮得到你一个山野村夫碰?滚出去!”
他的手刚要碰到楚青玄的衣角时。
楚青玄身形一闪,轻飘飘躲开。右手一抬,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银晃晃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手腕微微一抖,银针如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刺进了苏振邦的天灵穴!
“住手!”黑框眼镜医生目眦欲裂,扑上来就要拔针,“疯了!天灵穴是禁穴!乱扎会死人的!你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根银针,刚碰到头皮,就自己震颤起来,像是有了生命,竟顺着头骨的缝隙,缓缓钻了进去!
“嗡!!”
银针轻颤,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鸣响。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有人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护士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人敢去捡。
“这……这不可能!”黑框眼镜医生连连后退,脚下发软,声音都在发抖,“天灵穴下三寸就是脑髓!从古至今,谁敢在这儿下针?你不要命了?!”
楚青玄没搭理他。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捻动银针的针尾。
银针震颤得更快,发出的鸣响越来越清晰,像是在牵引着什么。
就在这时,床上的苏振邦,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动了!老爷子的手动了!”一个小护士失声尖叫,眼睛瞪得像铜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那只手上。
那只干枯的、毫无血色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脉搏!快测脉搏!”黑框眼镜医生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变调了。
旁边的年轻医生手忙脚乱地抓起听诊器,贴在苏振邦胸口,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大喊:“脉搏恢复了!心率从西十跳到五十二了!血压……血压也在回升!”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根轻轻震颤的银针,像是在看什么神迹。
三分钟,转瞬即逝。
楚青玄手指一旋,猛地拔出银针。
几乎是同时,苏振邦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咯”声,胸口猛地一挺,一口黑血“噗”地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床单上,黑得发亮,竟还冒着丝丝热气!
“啊!”小护士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楚青玄迅速收针,后退半步,站到墙角,垂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床上的苏振邦,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天花板,虚弱地吐出一句话:“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