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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心易伤好人更是如此（第1页）

山风似乎静止了一瞬。

柳根巨看到柳媚儿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指尖微微发白。

“王小虾！”柳媚儿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冰棱般的寒意，“把你的嘴放干净些！我师傅这双眼，当年是为救谁才瞎的？！”

她踏前一步，炼气六层的气息不再收敛，如冷风过境：“若不是我师傅在‘黑风谷’仗义出手，替你师傅挡下那幽冥鬼蟾的毒液，她早就在二十年前烂成一滩枯骨了！哪还有你今天在这里狂吠的份？！”

王小虾被她的气势所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身边两名女修也露出惊容。

“你……你胡说什么！”王小虾色厉内荏，“陈年旧事，谁说得清！”

“说不清？”柳媚儿冷笑，眼中是赤裸的鄙夷与恨意，“你师傅洞府里，至今还供着半截‘清心明烛草’吧？那是我师傅当年拼着双目被蚀，从谷底为她采来的最后一味解毒药引！需要我去执事殿，请长老调阅当年的任务卷宗吗？”

王小虾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瞪了柳媚儿一眼，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带着人匆匆离去，背影略显狼狈。

山风重新流动，吹动柳媚儿的发丝。她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好几息，那股凌厉的气息才渐渐平息。

她没回头，声音有些低：“走吧，别让师傅等久了。”

柳根巨默默跟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剑拔弩张的尖锐感，以及海棠花过于甜腻的香气。

玉芽峰侧殿，清幽安静。

殿内光线微暗，飘着淡淡药香。柳根巨踏入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气味……似曾相识。

窗边蒲团上，坐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双目覆着柔软白绸，面色平静，嘴角天然微扬，气质温婉。

柳媚儿恭敬行礼：“师傅，弟子带人来了。”

女子微微“望”来。虽目不能视，柳根巨却觉一道无形目光将他透彻打量。

“媚儿己跟我说过你的事了。”声音柔和，却带威严，“入我门下，需守规矩。莫负她心意。”

“弟子谨记。”柳根巨躬身，心头却莫名一紧。

这声音……清脆底色里，有一丝极淡的、记忆深处的……香柔？

他瞳孔骤缩。

柳媚儿此时上前，取出小布包，双手奉上。动作略显迟缓，指尖捏着边缘，微微用力。

“师傅，这是……弟子为他准备的入册供奉，西十枚下品灵石。”声音平稳，但柳根巨站在侧后，清晰看到她侧脸咬肌轻抽。

西十枚下品灵石，对她绝非小数。肉疼是真的。

清芷真人微微颔首，童子默默接过。

柳根巨正下意识盘算这笔“巨款”，嘴角刚弯起一丝极微弧度，

覆目白绸下，那温婉的唇角也随颔首动作，自然微动了一下。

窗外恰好一道稍亮的天光，斜斜掠过她下颌。

一点熟悉的、小小的黑影，映入柳根巨骤然收缩的瞳孔。

嘴角下，那颗淡淡的黑痣。

轰，！

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无数碎片席卷而来：

纱帐被清风吹开……蒙眼丝绸……茶青美甲……嘴角黑痣……“无妨，我替你好好医治一番。”……无法抗拒的吸力……生命如烛火般飞速流逝的冰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