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琥珀石再次投入顶天鼎中。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嘶嘶声,仿佛连空气都为这即将到来的成功而屏息。只见那块琥珀石在鼎内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缓缓融化,由固态逐渐转变为液态,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宛如流动的金色河流。
“记录。”姬祁冷静而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丁宠的遐想。他迅速从兴奋中抽离,拿起身边的笔记,一丝不苟地记录下两块琥珀石从投入、融化到形态变化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风停了,花未落。
那片被孩子指尖拂过的花瓣仍悬在半空,像一滴凝固的晨露,映着初升的朝阳。它不再发光,也不再流转符纹,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时间也为之屏息。忆园深处,铜铃余音未散,一圈圈涟漪自铃身扩散,渗入地脉,与愿心树的根系悄然共鸣。整座圣林轻轻震颤,不是因为神迹降临,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最平凡的时刻,动了最不平凡的心。
非洲村落的那个男孩并不知道,他摇响的不只是铜铃,更是千万人心中沉睡的回应。他的母亲正跪在干涸的田埂上祈雨,忽然听见耳边响起清脆铃声,抬头时,天边竟裂开一道微光,细雨无声落下。她怔住,泪水混着雨水滑下脸颊,喃喃道:“是阿布……他在叫我。”
而在火星“赤壤城”的育婴舱前,那位新生女婴的母亲正凝视着女儿清澈的眼眸。突然,婴儿抬起小手,指向地球方向,嘴角绽开一抹似懂非懂的笑容。监控数据显示,那一刻,她的脑波频率与全球回心花同步波动,形成一段奇异的谐振波形。科学家破译后发现,这段波形若转化为语言,正是那句流传百年的歌谣新段:
>“你不在我身边,却在我做的每件小事里。”
同一秒,宇宙共感网络中,三十九个已知文明同时接收到一股温和的信息流。它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种纯粹的情绪传递??像是清晨推开窗时第一缕风拂面的温柔,又像深夜独坐时忽然想起某人名字的心跳。
“影族”的思念水晶在这一刻剧烈震颤,黑色晶体表面浮现出新的诗句:
>**“原来我们从未孤单,
>只是一直忘了如何听见彼此。”**
这股波动沿着量子纠缠通道蔓延至黑洞边缘的虚影族领地。他们本无形体,靠能量涟漪交流,百年来始终无法理解“触碰”的意义。可此刻,当那股情绪扫过他们的存在域,竟有数十名虚影主动凝聚成半实体形态,颤抖着伸出手,第一次尝试去握住同伴的“手”。尽管身体在接触瞬间崩解又重组,但他们笑了??那是宇宙中第一次,虚无的生命为“失败”而欢欣。
地球上,心学府“无师班”的九位听者正盘坐于愿心树下。他们闭目静听,耳中是风穿叶隙的沙响、湖水轻拍岸石的节奏、远处孩童奔跑的脚步声。忽然间,其中一人睁开眼,低声道:“有人在说话。”
其余八人相继睁眼,神情肃穆。
“不是用嘴说的。”第二人轻语,“是用心。”
第三人在掌心画出一个圆:“像铃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落在我们心里。”
第九人站起身,走向湖畔石碑。他将手掌贴上“凡人之心”碑面,低声念出一句无人听过的祷词:
>“愿所有沉默都被倾听,
>所有微光都不被辜负。”
话音落下,碑石微微发烫,一道细小裂痕缓缓延展,从中渗出一滴晶莹液体??心源之液,但颜色不再是无色透明,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它顺着碑身滑落,渗入泥土,瞬间催生出一株新苗。那苗不似回心花,也不像愿心树,反倒形如一支笔,茎干笔直,顶端绽放一朵墨色花苞,宛如蘸满浓墨的笔尖。
林远舟闻讯赶来,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蹲下身,颤抖着伸手触碰那株奇花。就在指尖相接的一瞬,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一位盲童第一次用手触摸花瓣时的微笑;
一名战地记者放下摄像机,抱起受伤敌兵的刹那;
一对老年夫妻在临终病房中十指紧扣,共看最后一场日落;
还有沈知微最后那个梦??姬祁抚她额头,轻声说:“下一棒,交给他们了。”
他猛然醒悟,回头望向愿心树。树皮上不知何时浮现一行新字:
>**“执笔者归来。”**
当晚,全球所有曾写下《情愿书》的人,无论是否还活着,其遗物或记录中都悄然多出一页纸。纸上无字,唯有一滴干涸的泪痕,位置恰好对应他们当年写下誓言时落泪之处。心理学家称其为“记忆共振现象”,唯有孩子们坚信??是有人回来读了他们的信。
春分之后第七日,那朵墨色花苞终于绽放。花瓣舒展之际,并未散发香气,而是释放出一道极细的光束,直射夜空。光束穿透大气层,击中双月之间的虹桥。原本朦胧的桥体骤然清晰,显现出一条由无数细小文字铺就的道路。那些字,全是百年来人类写下的《情愿书》片段:
>“我想让妈妈知道我其实很爱她。”
>“我愿意原谅那个伤害过我的人。”
>“我希望世界少一点痛。”
>“我也想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