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白无常对人间女子血液的痴迷,几乎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快走。”没有时间多想,黑无常迅速做出了决定,他手中的锁链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将四五十个阴魂紧紧缠绕,随后他大手一挥,抄起地上的长鞭,带着一众阴魂,以更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风停了,花未落。
那片花瓣悬在半空的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像一段未完成的呼吸,一缕未落地的思念。它不动,忆园也不动。湖面如镜,映着天光与树影,也映着那个五岁女孩仰头凝望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缝隙里,也不知道她每日带来的那杯温水,早已渗入愿心树最深的根脉,化作某种超越物质的存在??不是神迹,却比神迹更真实。
她只是觉得,这棵树像极了奶奶临终前的模样:站得很累,却从不坐下;不说一句话,却好像什么都懂。
那天夜里,她又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小布鞋,拎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里面盛着半杯温水。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薄纱。她走到树下,轻轻把水倒在根部。泥土吸水时发出细微的“嘶”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回应。
“你今天渴了吗?”她小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叶隙的声音,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像有人在点头。
她笑了,坐在树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在学校画的一幅画:一棵大树,树下站着很多人,手牵着手。中间有个小女孩,正往树根浇水。老师说她画得不像,因为“树不会渴”。可她不信。她指着画对树说:“你看,我们都知道。”
话音落下,整座忆园忽然安静了一瞬。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静默,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愿心树动了。
不是摇晃,也不是发光,而是它的主干缓缓裂开一道细缝,不流血,不渗液,只有一缕极淡的香气逸出,如同旧信封被打开时飘出的尘埃气息??那是记忆的味道。
女孩睁大眼睛,没敢动。她看见那道裂缝中,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的,也不是写的,而是由无数微小光点自然聚成,宛如星辰排列:
>**“谢谢你,记得我。”**
她读不懂全部,但“谢谢”和“我”这两个字,是老师教过的。她用力点头,眼眶忽然发热:“我不用谢你……是你一直在这里。”
那一夜,全球所有正在熟睡的孩子同时做了同一个梦。梦中他们站在一片无边的原野上,天空是温柔的灰蓝色,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树,枝叶横贯天地。树下站着许多人影,有老人、有青年、有孩子,甚至还有动物和模糊不清的光影生命。他们彼此不认识,却都手牵着手,面向东方,等待什么。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响起一句话:
>“别怕,轮到你了。”
翌日清晨,世界各地的心学府分院门前,自发出现了成千上万张稚嫩笔迹写下的纸条。它们被夹在门缝里、贴在墙上、压在石下。内容几乎一致:
>“我也要守一棵树。”
>“我愿意等一个人回家。”
>“我想做一件小事,让别人心里暖一下。”
这些纸条被收集起来,送往地球共感中枢。系统试图分析其情感频率,却发现每一张纸条的能量波动竟与愿心树核心共振完全吻合。更惊人的是,当九百九十九张这样的纸条被投入“共感之域”时,无字碑首次主动浮现文字,不再是单句,而是一首诗:
>**“我不是神明,不曾高居云端,
>我是你低头系鞋带时的犹豫,
>是你看见流浪狗时多走的那十步路,
>是你说‘没关系’时咬住嘴唇的痛。
>我是你藏起来的善良,
>和你明知无用仍不肯放下的执着。
>若你问我为何还在,
>只因你从未真正放手。”**
这首诗出现后三小时,全球所有处于植物状态的病人集体出现脑波活跃现象。其中一位昏迷四十二年的老兵突然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听见我女儿叫我了。”而他的女儿,早在二十年前已离世。监控记录显示,就在他苏醒前一刻,她生前最后居住的老屋窗台上,一朵枯萎多年的回心花竟重新抽出嫩芽。
科学家无法解释,只能称之为“跨越生死的情感牵引”。
与此同时,宇宙深处传来新的信号。来自“溯族”的代表以倒叙语言传回一条信息,经翻译后为:
>**“我们正从死亡走向出生,
>而你们正从出生走向死亡。
>可奇怪的是,当我们听见你们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