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边防军基地时,柳言曾在牧诩和李玥的作战服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徽章。
再结合此前和雪村向周玉堂介绍她和齐砚时,随口说的那句“他们是我的同学”。
难道,和雪村竟是索兰提军校的学生?
思及至此,柳言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怪不得和雪村实力这般强悍,如果她是索兰提军校的学生,一切都说得通了。
要知道,索兰提军校可是维斯帕帝国中赫赫有名的三大军校之一,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顶尖人才。
临近各大军校的开学日,和雪村口中的“顺路”应该就是回索兰提军校报道。
但如果柳言没记错的话,索兰提军校的校址在博拉星。
从巴利星出发,前往首都星和前往博拉星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所谓的“顺路”,怕是和雪村特意为了送他们,绕了远路。
柳言看向驾驶座上和雪村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
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天光是灰的,地是暗的。
阴霾掺进空气,吸进人的肺里,凉得发涩。
墓园的路从山脚下一直铺到最高处,被前来祭奠的民众堵得水泄不通。黑鸦鸦的人群绵延数里,男女老少皆身着黑衣,领口别着的素白胸花。
胸花上凝着一层水珠,分不清是晨露浸染,还是泪水滴落。
主墓立在墓园最高处,碑心石上字迹遒劲地刻着“李三刀”的三个字。
主墓碑下方,几百余座青石碑整齐排列。碑上照片中人大多还年轻,最小的那个刚够上成年的门槛,却被永远定格在了这方小土堆。
碑前的空地上,堆满了民众带来的祭品。
有孩子们亲手折的纸鹤、也有老人绣的平安符,层层叠叠堆得老高,几乎遮住了碑基。
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将一壶老酒洒在李三刀的碑前,嘴里喃喃着感谢之词。
旁边,送葬的星盗听得个个眼眶通红,但没人敢哭出声,怕惊扰了沉睡的逝者。
他们大多是跟着李三刀长大的,有的甚至是孤儿,是李三刀给了他们一口热饭,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一个真正称得上“家”的去处。
而现在,世事无常,给他们遮风挡雨的人,先一步躺进了这冰冷的石碑下。
往日的欢声笑语仿佛只是一场甜美的梦境,冷风吹醒了众人被悲伤冲击得昏昏沉沉的大脑,叫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墓园里依照李三刀的遗言一切从简,没有哀乐和诵经,偶尔有几声闷雷从天际滚过。
风卷着黄纸钱的碎屑,簌簌萦绕在墓碑之间,不肯离去。
泥泞的山路上,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赶来。
鼠溜子脚步匆匆,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跑得气喘吁吁。
“大哥!”
绝望的呼喊砸在墓园中,在众人的视线下,鼠溜子踉跄着扑到李三刀的墓碑前,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
“咚”的一声响,听得旁人都心头一紧。
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死死盯着碑上的名字,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