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任全的豪宅中,他的妻子蓝楚华正瘫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双手捧着丈夫的汉白玉骨灰盒,哭得泪眼婆娑。
“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这就去陪你!”
说着,蓝楚华站起身,疯了似的朝着不远处墙壁冲去。
“妈!”一声急切呼喊响起,大女儿任漫妮眼疾手快,胳膊死死环住蓝楚华的腰。
蓝楚华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时,眼里满是猩红的疯狂:“放开我!你爸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让我去死!”
她用力挣扎着,精致的美甲在任漫妮的胳膊上划出几道红痕,可任漫妮却没松半分。
她将脸颊贴在母亲颤抖的后背上,“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死了,灵薇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蓝楚华动作一滞,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缩在地毯上、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女儿任灵薇。
任灵薇今年才八岁,她害怕地看着母亲这副陌生的样子,蓬头垢面、歇斯底里。
她不知道平日里一向温婉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她还是怯生生地上前抓住蓝楚华的衣角,小声啜泣着:“妈,别不要我……”
任漫妮趁机将蓝楚华往旁边拉了拉。
蓝楚华没再挣扎,而是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了地毯上,哭声里多了几分无力的呜咽。
“大小姐,需要我去拦一下吗?”江寂向任野枳请示。
整个客厅里,唯有任野枳始终像个局外人。她坐在真皮沙发上,沙发的颜色是深沉的墨黑,与她身上的黑色风衣融为一体。
佣人递上来的茶水冒着热气,她小口嘬饮着,静静地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眸子里了无波澜。
即使这个死讯,是她带来的。
“不用。”任野枳轻嗤一声。
蓝楚华的自尽未遂,不过是面向自己演的一出戏罢。
任野枳太清楚这位伯母的性子了,她是何等精明之人,怎肯轻易就放弃自己的性命,去成全所谓的“爱情”。
恐怕接下来这场戏,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
任漫妮松开抱着母亲的手,直起身来。女孩今年十八岁,面对父亲离世,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悲伤,而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她瞧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妈,别闹了。爸爸他……死得其所。”
蓝楚华焉地抬起头盯着自家女儿,声音透着些尖锐:“你说什么?那是你爸爸!是生你养你的爸爸!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女人的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失望与愤怒。
任漫妮的目光掠过客厅中陈列的各种昂贵艺术品。
这些物件,已经失去了作为艺术品的纯粹,每一道纹路、每一抹色彩,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任家被吞噬的良知。
让她恍惚间总能从那些精致的轮廓里,辨出一条条逝去的人命。
任漫妮的声音近乎坦荡,“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踩着无数家庭的血和泪赚来的。因为他,多少本应幸福美满的家庭毁于一夕之间。妈妈,你醒一醒吧,爸爸有今日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寂静。
蓝楚华的哭声停了下来,她怔愣了许久,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只剩下惨白的无力。
就连任野枳和江寂,也是略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