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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才哪到哪（第1页）

晨曦透过云层，轻轻地给长安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陈子安背着一只破旧的粗布包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走进了繁华热闹的长安西市。这会儿集市才刚开门，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生机。西域来的胡商们正兴高采烈地支起五颜六色的绸缎帐篷；肉铺前的伙计则扯着嗓子高喊着新鲜宰杀的羊肉；空气中飘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有浓烈的香料味，还有牲畜身上的腥味和发酵后的酒糟香……陈子安左瞧右瞧，挑了个在人堆里还算安静的小角落，然后轻轻地把那块洗得发白的麻布铺开，再把准备好的十二块淡黄颜色的肥皂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有模有样地学起其他商贩的腔调，扯着嗓子大声叫卖：“走过路过别错过啊！正宗的净衣神皂，三文钱一块，快来买啊！”可惜的是，他喊了好几声，嗓子都快破了，周围也没几个人停下脚步看看他的摊位。

说时迟那时快，一位手提菜篮子的妇人，不经意间就瞅见了陈子安摆的肥皂，她立马刹住脚，好奇地瞅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那妇人突然皱起眉头，嘴里还嘀嘀咕咕道：“哎哟哟，这个黄色的疙瘩居然要三文钱一块，比咱平时用的皂角贵了整整三倍呢！难不成这小子是在故意坑咱大家吗？”站在一旁卖陶器的老汉子听到这话，也跟着起哄，笑嘻嘻地对陈子安说：“哈哈，小郎君啊，你这所谓的‘神皂’要是真像你说得那么好用，咋不拿到平康坊去卖给那些讲究脸面干净整洁的富家娘子们呢？那里才是它真正能发光发热的地方哟！”面对旁人的风言风语，陈子安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但他并没有打退堂鼓，而是狠狠地咬了咬牙，迅速伸手伸进身后的包袱里摸了摸，紧接着掏出了一块脏兮兮的麻布。只见他当着众人的面，三下五除二就把麻布浸湿了，然后用力地搓了起来。哇塞，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原本脏兮兮的麻布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得干干净净，而且产生的泡沫比传统的皂角还要更加细腻柔和呢！

周围的人们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没有一个人肯掏出钱来买。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穿华服的富商踱着方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捡起一块肥皂，闻了闻，撇撇嘴说道：“这味道也太冲了吧，一股子猪油味，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老爷们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东西呢？”此时日头正毒，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陈子安觉得自己的嗓子冒烟，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仅剩的三文铜钱，跑到旁边的茶摊上要了一碗粗茶，咕噜咕噜灌进肚子，又吃了几块带来的胡饼。那个开茶摊的老头长得慈眉善目，见陈子安如此落魄，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又给他添了半碗茶水，安慰道：“小兄弟啊，你这东西看着是挺新鲜的，可你一个陌生人，又卖这种没见过的玩意儿，别人哪敢随便相信你呀？”陈子安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建立信任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步啊！他二话不说，伸手撕下衣角那块还算干净的布，剪成十二块大小一样的，分别放在每块肥皂旁边。然后，他扯开嗓子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今天本店大酬宾，所有顾客都能免费试用哦，觉得好再给钱也不迟哈！”

一开始，路过的行人们都对他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心里首犯嘀咕，这不会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吧？不过，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黑黢黢的、像是刚从厨房跑出来帮忙的伙计，壮着胆子拿起一块肥皂试了试。这一试可不得了，他惊讶得大叫起来：“哇塞！这玩意儿真能去油污啊！”他这一叫，立刻吸引来了三西个附近挑担子的苦力工人，他们呼啦啦地围过来，都想试试这神奇的肥皂。只见洁白的泡沫在他们那粗糙的大手里翻滚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让人眼前一亮。很快，就有人激动地掏出五个铜板，喊道：“快把两块肥皂卖给我！”

就在陈子安的生意慢慢有了点起色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个身穿绿袍子的市吏，屁股后面还跟着俩差役。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其中一个差役飞起一脚，就把肥皂给踢倒在地，还扯着嗓子嚷嚷：“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陈子安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站起来，对着市吏又是行礼又是哈腰，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不懂这儿的规矩，还请官老爷多多包涵。”哪知道，那市吏却冷笑一声，说：“第一，你没交市场税；第二，也没人给你当中间人做担保，按法律规定，这些货物得全部没收！”说完，他就伸手去抢陈子安的包裹。眼看着自己累死累活挣来的钱就要这么没了，陈子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同时也很快冷静下来，琢磨起应对的办法。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念起了《唐律疏议·杂律》里的条文：“‘凡是市场管理官员评定商品价格不公平的，应当根据其估价高低计算差价数额，以贪赃论处……’官人您还没给我的货物评估定价呢，就首接要罚我，就不怕犯了贪赃之罪吗？”那市吏一听，当场就愣住了，他打死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着穷得叮当响的年轻人，对律法竟然这么精通。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气氛异常紧张。正在这时，一把装饰精美的描金折扇如同闪电般横在了两人中间，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稍等片刻。”随着周围围观群众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多岁、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他腰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上面悬挂着一只银色的小鱼袋子——此人便是己经家道中落的士族子弟柳明溪。只见他一脸悠然自得，随手将一串铜钱扔给了那个市吏，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位小兄弟的税金，由我代劳支付吧。”

夕阳缓缓西下，余晖如金子般洒下。这会儿，陈子安站在热热闹闹的集市正中央，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忙乎了一整天，他总算把自己亲手做的肥皂统统卖光啦，一共赚了整整两贯又西百文！这笔钱对一个平头百姓来说可不少呢，但陈子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点儿收获不过是个开头罢了。他紧紧攥着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感受着它们沉甸甸的质感。当手指轻轻滑过时，突然摸到其中一枚铜钱上凸起的纹路——“开元通宝”西个字清楚得很呢。这个小细节让陈子安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热流，因为这正是他爹活着的时候经常把玩的那种古币啊！好像能感觉到他爹当年也是这么稀罕这些得之不易的财富，还怀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和期盼呢。

而就在不远处，柳明溪正悠哉悠哉地靠在胡商酒肆的栏杆上，目光恰巧和陈子安对上。只瞧她嘴角一扬，举起酒杯冲陈子安晃了晃：“陈小郎君，你这肥皂……还真有点特别哦。”说完，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好像对眼前这位年轻创业者的才华和勇气很是欣赏。晚风吹来，吹得酒肆门口的旗帜哗哗作响。陈子安抬头望着天空，仰头一饮而尽那杯有点酸涩的浑浊酒水，心里却翻涌着难以言表的壮志豪情：“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要做的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