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君套了件简单的短袖T恤,搭了条清爽的短裤就出了门。出门前,她甚至对着镜子,给自己来了点防晒油。
(放在以前……大概不会这么“精致”吧?)
她摸了摸自己新剪的短发,发梢清爽地扫着后颈,在炎炎夏日里格外舒适便利。
(已经……快满一年了。)
时间这东西,真是最公平也最无情的刻刀,无论对谁,都一视同仁地留下痕迹。
她站在殡仪馆那排排肃穆的寄存柜前,找到了属于父亲的那个小小方格。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像大多数人一样,父亲最终也选择了火化,骨灰被安放在这方寸之间的静谧之地。
她只是想来看看他。
带着沉甸甸的思念,她轻轻拉开了那小小的金属柜门。
映入眼帘的,除了那个朴素的骨灰盒,还有一束静静躺在旁边的、色彩依旧鲜艳的——假花。
它被摆放得端端正正,花瓣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代替着无法常来的亲人,无声地陪伴着沉睡于此的灵魂。
澄君的目光凝固在那束假花上。还能来看望父亲的,除了那个她现在避之不及的继母,恐怕也没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被温热的泪水模糊,在眼眶里转了转,终究没有落下,只是将眼前的一切都氤氲成了朦胧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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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肚子发出抗议,该吃午饭了。
花琼薇随手抓了件T恤套上,光着脚丫踩进拖鞋,踢踢踏踏地晃出了房门。
冰箱门“滋啦”一声拉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菜、码放整齐的肉类、各种酱料瓶罐……澄君出门前显然把食材准备得滴水不漏。
这家伙,平时做饭就很少重样,简直像个人形菜谱。明明一开始来的时候,妥妥的厨房杀手。
(啧,将来干脆让她开餐馆算了。)
花琼薇一边盘算着中午做点什么,一边扫视着冰箱内部。
(好像……少了点什么?)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花琼薇换了身清爽的连衣裙,踩上凉鞋,一头柔顺的银白长发随意披散着。
她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调料袋,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欢快小曲,心情像树梢跳跃的阳光。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不远处,一辆贴着深色防窥膜的面包车,如同蛰伏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她好一段路。
危险降临得毫无征兆!
就在她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那辆面包车猛地加速贴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只粗壮的手臂闪电般伸出,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她的腰,在她惊恐的呜咽和徒劳的挣扎中,粗暴地将她整个人拽进了车厢!
“唔——!!!”花琼薇的凉鞋在挣扎中踢飞了一只,调料袋“啪嗒”掉在地上,酱油和蚝油混着玻璃渣流了一地。
不远处,两名目睹了全程的行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掏出手机报警:“喂!110吗!这里有人被绑架了!车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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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到那个晴天霹雳般的电话起,澄君就抛下了一切,疯了一样冲出门。
此刻,在冰冷的警局长椅上听完了案情简述,支撑着她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顺着椅背滑落,瘫坐在地板上。
(怎么办……琼薇……)
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强行拉回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