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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假傻X真傻√（第1页）

乔源没理会刘重诺的问题，而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刘重诺在恍惚之后，突然发现此时的乔源跟昨天完全就像两个人了。

昨天还是挺好说话的一个腼腆男生，攻击力怎么突然就爆表了？

不对，还不是此。。。

飞机落地后的第三天，乔源便收到了米歇尔?塔尔格兰德亲自寄来的邀请函??不是邮件，而是一封手写信，用深蓝色墨水写在厚重的象牙纸上，字迹如数学公式般精确又带着某种诗意的流动感。信中没有客套话，只有一句：“周四下午三点，研究所后花园的凉亭见。我们谈谈你那个反例，以及它背后可能藏着的东西。”

乔源把信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住进了巴黎南郊一所由旧修道院改建的学者公寓，房间高挑，墙壁是斑驳的石灰岩，窗外能看到一片野生的薰衣草田。空气里总飘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远处面包房的焦糖气息。这与燕北研究中心那间永远弥漫着咖啡渍与焦虑气味的办公室截然不同。可他知道，这里的宁静只是表象。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周四那天，他提前半小时出发。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S）坐落在一片森林边缘，建筑低矮而隐秘，仿佛生怕惊扰了自然的秩序。穿过主楼时，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朝他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他在地图指引下绕过图书馆，终于在一条碎石小径尽头看到了那座藤蔓缠绕的凉亭。

米歇尔alreadywaiting，一身皱巴巴的亚麻西装，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用铅笔在页边涂画着什么。他抬头看见乔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您说有东西要谈。”乔源坐下，语气平静。

“不只是谈。”米歇尔合上本子，“是合作。你的反例不是偶然，它是某种更深层结构断裂的征兆。我在九十年代研究模形式时也遇到过类似裂缝，但当时没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不合时宜的问题’。”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而现在，你站出来了。”

乔源沉默片刻，问：“您当年为什么没坚持？”

“因为我年轻时比你还冲动。”米歇尔轻笑，“我写了三篇质疑主流理论的文章，结果被拒稿两次，第三次虽然发表了，但期刊主编附了一封公开信，说我‘破坏学术团结’。从那以后，我的项目经费被削减一半，学生也不愿跟我做研究。”他耸耸肩，“所以我学会了迂回??先拿奖，再说话。”

“所以您现在愿意支持我？”

“因为你不怕输。”米歇尔直视着他，“而且你有一个优势：你还未被体制完全驯化。你在燕北做的那件事，不是为了名利，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正义感。这种人很少见，尤其是在东方体系里长大的学者。”

乔源心头一震。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场孤注一掷的挑战，在别人眼中竟是一种“未被驯化的纯粹”。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几乎每天见面。有时在凉亭，有时在咖啡馆，更多时候是在米歇尔那间堆满手稿与黑板的小办公室里。他们从周顺义的论文切入，逐步延伸到整个非线性拓扑领域的基础假设问题。乔源惊讶地发现，米歇尔不仅记得三十年前每一篇相关文献的细节，甚至能准确说出某些关键引理首次出现的会议记录页码。

“你知道吗？”某天傍晚，米歇尔突然停下演算，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说道，“数学史上每一次重大突破，都不是来自对现有框架的修补，而是来自对‘常识’的彻底否定。就像康托尔挑战无限，就像哥德尔击穿完备性梦想。而你现在做的事，正是如此。”

乔源低头看着自己写满符号的纸张，忽然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错误继续伪装成真理。”

“这就够了。”米歇尔点头，“有时候，最伟大的动机，就是最简单的诚实。”

与此同时，国内的消息并未断绝。

骆余馨每隔三天就会发来一封加密邮件，内容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周顺义申请撤回两篇论文，理由是‘技术性疏漏’。”

>

>“陆院士闭门不出，据说正在写检讨。”

>

>“汪澜冰提交了一份匿名评审改革提案，附带三百页数据分析，震惊校学术委员会。”

>

>“鲁承泽终于升正教授了，但他拒绝领奖，说‘荣誉属于所有敢说真话的人’。”

>

>“另外，有人开始翻你本科时期的作业本，说你在大二就推导出过类似反例雏形……别让我告诉你，你是早有预谋。”

乔源看完笑了。他回了一句：“我不是早有预谋，我是终于敢做了。”

真正让他动容的是最后一行：

>“你走之后，研究中心多了个新规矩：任何报告会必须预留二十分钟用于‘质疑环节’。大家都叫它‘乔源时间’。”

那一刻，他站在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望着巴黎夜空稀疏的星辰，第一次感到自己并非逃离，而是播种。

一个月后，他们的合作成果初具雏形。他们将其命名为《关于非线性拓扑稳定性条件的重构框架》，简称“RCF纲领”。文章提出了一套全新的边界判定准则，并构造了一个广义修正模型，能够兼容包括周顺义原结论在内的多种特殊情况，同时明确划定了其适用范围。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附录中列出了一份“潜在风险清单”??三十四个近年来被广泛引用但存在逻辑隐患的数学结论，其中八个来自中国学者，十一个来自美国，其余分布在欧洲各国。

“我们要发表这个？”乔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