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许来拿着她的私房钱跑了,沈卿之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这些钱虽也是她在绣坊做工赚来的,说到底还是爷爷照料她,给她在绣坊谋个工,好全了她自力更生照料母亲的心。
若是她母亲身体无恙,小混蛋拿了也就拿了,她也不会这般计较。
只她真的需要这些银两,之前大娘代表父亲要的彩礼前甚多,本就让她无颜再朝爷爷开口寻求帮扶。
而大娘又以沈府的名义将大部分彩礼入了自家账房,说是父亲和大哥失了消息,她得顾全家业,银子不能乱花。
实际给母亲的银两不过百两,母亲又怕她出嫁委屈了,全都置办成了嫁妆给她,现下手头根本没钱自顾,她就指着这三十两银子下月为母亲疗养身子了。
结果小混蛋趁她早上给长辈请安的时候,把她仅有的银两给‘偷’走了,只给她放了块暖玉在匣子里,堪堪证明了她这不算是偷。
可她要玉干什么!婆婆都说了,这是家传的玉佩,又无法典当!
“卿儿啊,你别急,阿来不是那样的人,她会回来的。”许夫人坐在她房中,愁容满面的劝慰她。
“婆婆,这玉您先收了吧。”沈卿之满心想的都是她娘下月的疗养之事,无力辩驳,只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
许夫人又将玉佩推了回去,“你先收着,等阿来回来了,再向你赎,应当的。”
玉佩是家传的,打算等许来身份不用瞒着了,找夫家时做信物用的,这孩子出生就带着,不会随意就给旁人的。
许夫人也是因此相信许来会回来的。
“你也别担心,婆婆知道这银子是留给你娘用的,你是许家的媳妇,往后用银子直接去账房取就是,不用在意这些。”
“多谢婆婆,不用了。”她虽已是许家的人,却是欠许家太多了,吃穿用度她不用许家的会让长辈觉得见外,可给她娘用的银子,她怎好再要。
“你这孩子!一会儿我让管家去给你取来!阿来回来了,照样也跟她要回你自己的,让她用自己月钱还,婆婆给的也得收,就这么说定了。”
许夫人对她的懂事明理打心眼里喜欢,越发觉得自己女儿差劲,不免也想要教训一番。
让她这个月没银两疯去也好,长些教训!
“婆婆,真的不用了,您和爷爷已经对卿儿够好了。”
许夫人见她面上沉重,知道这孩子把恩情看的重,不然也不会委屈着嫁给她这个臭名在外的‘儿子’,于是也不再规劝,想着回头和药房和蒸疗馆打个招呼就是。
想定了对侧,许夫人烦忧的心思退了些,看着沈卿之脸上脖子上的伤,一阵心疼。
这孩子让府里人瞒着没告诉公爹,可这府里的事是她管着的,打问不难,自然知道自家孩子做了什么,于是对许来的消失更不急了。
这小兔崽子怕是知道闯了祸,出去避难去了!
“你的伤,严大夫说不会留疤的,虽然咱们是小县城,草药却是有的,没有京城权贵人家用的好,也差不了,就是好的慢些,你别担心。”
“卿儿知道。”
“唉,苦了你这孩子了,等阿来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再胡闹!”
许夫人又坐了会儿,看自己儿媳妇勉强挂着笑陪着,也替她累,便起身走了。
直到晚上夜深了,许来还没回来,出去找的人也找不见,她才从心疼儿媳妇的心情里出来,开始慌张起了自己‘儿子’来。
沈卿之还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听说婆婆急的坐卧难安,又打起精神来赶忙去陪着宽慰,一夜都没休息好。
天一亮就到了归宁的日子,她又急急忙忙洗漱好了,坐了软轿一个人回了沈府。
没有夫君陪同的归宁,又是街坊邻居一大笑料,也是够她受的了。
一路捏着眉心听轿外一阵一阵的议论,好不容易到了沈府,以为能消停了,结果见了她娘,她脸上的伤想好的说辞还没说,她娘又给了她一个‘惊天’的消息。
新婚夜小混蛋鬼哭狼嚎的喊叫被人误解了,把她说成了如狼似虎不知矜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