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茉莉眼底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嘴角微扬,“你有听到吧,我隐退过,其实那一年多时间,被我妈妈送去月球了,我和她怄气,第一晚就从月球基地太空站跑了。”
李恩洛敛下潭黑的瞳眸,专注看她,示意继续。
崔茉莉被她盯的脸热,别过眼,抬起下颌望天,“我只带些零碎的钞票,乘缆车,往月球下面岩洞逃啊,逃啊,找到一家小旅馆,招牌灯闪的我眼瞎,但旅馆供应洗澡水,我就理所当然去登记住宿呀,没想到里面的客房,一打开门就是泡沫床垫,发潮的棉被,睡里面感觉皮肤都被熏湿了,很有趣的体验,我没有抱怨什么,照睡不误。”
“所以你不用感到为难,很多人对床有特殊占有欲,不允许别的人分享,也不许自己不洗澡就上床。”
夜空下的崔茉莉毫无疑问更美,她正脸对着月球,向上仰望时镀一层柔光,李恩洛看着她,不说心动是假的,“我愿意的,不为难。”
崔茉莉对她笑了笑,没作回应,转而研究颜色各异的蔬菜们。
李恩洛不厌其烦地为她一一解说,“带你走近些看,我抱着你,不脏鞋。”
崔茉莉瑟缩一下:“但如果往前看,更黑,更恐怖。。。算了。”
前方木林枝丫张牙舞爪,多盯一秒就心里发麻,风动声更像是林子里不知名生物在叶片间飞快蹿动。
她拄着拐杖往李恩洛身上靠。
李恩洛揽紧她,她穿着她的衬衫,让她有种阴险短暂的满足:“你不是想种地吗?选一处你喜欢的,或者我给你开辟一块地。”
崔茉莉:“我还没想这么多。”
李恩洛:“不着急,选你喜欢的,果蔬种植不能一蹴而就。”
崔茉莉沉思片刻,“我喜欢吃黑樱桃。”
李恩洛:“樱桃树,好的,女王大人。”
还来,这人是活在一种精神病幻想当中吗?崔茉莉怪异地看她一眼,“你吃药了没?”
“没吃。”
难怪了,崔茉莉懒得斤斤计较,觉得李恩洛心情尚可,她切入一晚上的疑惑。
“何依依喜欢你,你为什么把她晾在一边当透明人。”
“我没有,我给她倒水了。”李恩洛说。
真要被她气笑,崔茉莉忍不住拿手磕她手肘,“哦,所以你知道人家看上你,你还想树立纯情A装聋作哑人设。”
“什么意思?”
“上次呀,她都亲你后背了,不记得?”
苦思冥想一会,李恩洛恢复那次告白的回忆,她没耽搁,解释的一清二楚,末了,她问崔茉莉:“你想和何依依约会是真的吗?”
敢情全是误会一场,不意外,李恩洛貌似对所有事都不走心,生活边缘化,情绪淡的和白开水有得一拼。
崔茉莉心不在焉:“仔细想想,我好久都没和别人约会过了,没准我真的会考虑一下,她蛮可爱的,至少比未婚妻好。”
夜风渐凉,秋意有加深迹象。
很久,李恩洛一个字没说,蹲在地上拔杂草,
崔茉莉懂得审时度势,显然她揶揄的几句话让李恩洛陷入沉闷,但她今天应付那两小屁孩已经够耗费精力,分不出心思处理复杂的情绪。
她们关系也还不至于到推心置腹的程度,幸好,临睡前,李恩洛坚持送她上床,她很感动,榆木脑袋也有开窍的一天。
洗漱进屋后,崔茉莉脑袋沾枕头,秒睡。
灯光橙晃晃的一圈,李恩洛躺她旁边,折叠成长条的毛毯充当她们之间分界线。
她能体谅崔茉莉,住在她这儿属实委屈。
李恩洛心烦意乱,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不理解自己现在为什么变得多愁善感。
在外太空服役期间,有几年站岗值班属于家常便饭,可以不睡,不代表她习惯失眠。
李恩洛半宿睡不着,崔茉莉入眠很安分,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背对她,她只能干看着人家杏色脑袋,不断滋生想从后面抱着崔茉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