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利索,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桂芳收拾完,起身来到西屋,看到儿子衣服也没脱,躺在那睡着了,轻手轻脚的上前帮忙把鞋子给脱了下来。
“儿子,来,把棉袄棉裤脱了再睡。”
“唔……”陆唯迷迷糊糊的把衣服脱了,眼睛都没睁开,就钻进被窝继续睡去了。
刘桂芳给儿子盖好被子,关了灯。
转身回了东屋炕上,看看炕梢己经睡着的小丫头,刘桂芳脱鞋后躺在丈夫身边小声道:
“他爹,你发现没?小唯这孩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刘桂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光是有主意了,能挣钱了,我总觉得……他好像懂了好多以前不懂的事儿,办事也特别有章法。就是……有点神秘兮兮的。”
“嗯,是变了,像个大人了。”陆大海咂咂嘴,“这是好事儿!男孩子就得这样,有闯劲!我看咱儿子将来准有出息!就是这钱挣得是有点太猛了,我心里也有点不踏实。”
“是啊……”刘桂芳叹了口气,“哎,我说他爹,小唯这也十八了,眼瞅着就大人了。
咱是不是……该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了?”
这年代的农村,十七八岁结婚很常见,有些女孩子甚至16岁就结婚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陆大海表示赞同,“开春我就托人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不愁说不上好媳妇。”
刘桂芳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轻声道:“他爹,那你说……咱这老房子,是不是也得翻新翻新了?真要说了媳妇,总不能还住这土坯房。”
“我也琢磨这事儿呢!”陆大海来了精神,侧过身对着老婆,“看情况,要是钱凑手,咱首接起个‘老虎座’(注:东北农村一种砖石地基、土坯墙体的常见民居形制,比纯土房高级)!”
“啧,‘老虎座’土不土、砖不砖的,多难看!”刘桂芳嫌弃地撇撇嘴,“要盖,咱就盖个全砖瓦到顶的!那才气派!”
“全砖瓦房?”陆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要是真能盖起一溜儿全青砖的大瓦房,那他们老陆家在整个东山大队,绝对是头一份儿!
想想左邻右舍那羡慕的眼神,他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爽得差点飘起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盖全砖房……那得五六千块钱吧?咱……能挣出来吗?”
刘桂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语气笃定地说:“我看没问题!你算算,今天这一天,咱就净赚了一千好几!
就算过了年买卖没那么好了,按一天赚五百算,有个十天半月的,盖房子的钱不就攒出来了?”
陆大海被媳妇这么一算,心里顿时有了底,豪气也上来了:“行!就这么干!开春我就去大队琢磨块位置好的宅基地!新房子盖好了,给儿子结婚用,咱们还住这老屋,宽敞!”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桂芳连连点头,“尽量别住一个屋檐下。儿媳妇要是通情达理还好,万一是个事儿多的,就我这炮仗脾气,住一块儿还不得整天干架?”
陆大海闻言苦笑:“嗬,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啊?”
“说得好像你多好似的!行了行了,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刘桂芳嗔怪地推了丈夫一把,拉过被子盖好。
“等会儿,好几天没那啥了,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