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凛镇,陆唯租住的小院。
陆大海、刘桂芳、陆大江、陆云凤等几家人,在外面冻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把所有的菜都卖了个干净。
虽然卖完了,但收摊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好几个小时。
一是因为今天的菜实在太多,几家加起来分了差不多上万斤。
二是明天就是大年初五了,该走动的亲戚基本都走完了,该买的年货、蔬菜,前几天也置办得差不多了,市场明显开始冷清下来。
“三姑,你们那边卖得咋样?都卖完了吗?”陆文娟一边从马车上往下搬空筐和秤,一边随口问旁边刚停好马车的三姑陆云凤。
陆云凤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差点没卖完!中午那会儿,我看剩下不老少,心里就有点急。
后来让你大哥赶着马车,拉了一部分去周边几个屯子窜着卖,我和你三姑父在镇上守着摊。
两下里一起卖,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卖干净了!一根没剩!”
“我家也是!”旁边老姑陆云荣也接口道,“后来我婆婆他们看卖不动,也赶着车去屯子了,这才勉强卖完。
就这,还剩下几十斤黄瓜,实在卖不动了,拉回来明天再说吧。”
“没冻着就行。”
“嗯,用棉被盖着呢,没事儿。”
两家人说着话,推开院门,提着空筐、拿着工具,说说笑笑地朝着屋里走来。
忙活了一天,又冷又累,都想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屋里,一首守在炕边、听着外面动静的蓝春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说话声越来越近,己经到了院子里!
接着是推开外屋门的声音,脚步声杂乱地传了进来!
她跟陆唯的事,现在还处于“地下”阶段,双方家里都不知道。
而且,她根本还没做好面对陆唯家人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陆唯醉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一个姑娘家,天快黑了,单独待在陆唯屋里,这、这要是被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爸妈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
蓝春燕瞬间慌了神,六神无主。
她想躲,可这屋子就这么大,里外两间,藏都没地方藏!
她想跑,可脚步声己经到了外屋,甚至能听到刘桂芳说话的声音:“这炉子谁生的?还挺旺,屋里挺暖和。”
完了!走不掉了!
还没等她想出任何应对的办法,甚至没来得及从炕沿边站起来,里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文娟和陆云凤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屋里的一幕——
炕上,陆唯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炕沿边,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编着麻花辫、长得白白净净、模样俊俏的陌生姑娘,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慌乱、惊恐、羞涩,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