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林思砚最先从府中下人间异样的眼神和低语中捕捉到端倪。他敏锐地察觉到,近日来府中气氛压抑,爹爹回府后脸色极差,娘亲眉间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他利用去账房的机会,“无意中”听到两个老账房先生躲在角落里叹气: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真的……咱们王府……”
“嘘!噤声!这种事也是你能说的?小心脑袋!”
“可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唉,但愿王爷能挺过去……”
二宝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回到暖阁,立刻找来大哥和小妹。
“爹娘遇到大麻烦了。”二宝开门见山,将他听到的只言片语和自己的推测快速说出,“是关于爹爹出身的谣言,非常恶毒,可能会危及全家。”
大宝林思墨眼神一凛,立刻起身:“我去查。”
小宝林思甜吓得小脸发白,抓住二宝的袖子:“二哥,爹爹不是爹爹了吗?我们要没有爹爹了吗?”
“爹爹当然是爹爹!”二宝扶住妹妹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是坏人要害爹爹,害我们全家。甜儿别怕,有哥哥们在。”
大宝很快带回更确切的消息。他利用改进的“窃听装置”(其实是超长听诊筒原理),在爹爹书房外(他保证只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听到了关键对话,拼凑出了“非亲生”、“血脉存疑”、“朝堂压力”等碎片。
三个孩子再次关起门来。
这一次,气氛比发现漠北探子时更加沉重。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次的敌人,看不见摸不着,用的是最阴损的“人心”做武器。
“不能光靠爹娘。”大宝沉声道,“爹在明处,被谣言所困,行动受制。娘亲是内眷,更难插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小宝带着哭腔,“我们又不能去跟那些大人说,爹爹就是爹爹呀!”
二宝的小脑瓜飞速运转,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不,或许……我们可以。”
“嗯?”大宝和小宝看向他。
“谣言攻击的是‘血脉’和‘相似’。”二宝语速加快,“他们说爹爹不像老王爷,不像皇上。那我们就证明,爹爹像!不仅要像,还要拿出谁都驳不倒的证据!”
“画像?”大宝皱眉,“画像可以伪造,也可以说画师美化或不似。”
“不,不是画像。”二宝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是‘特征’。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独特的、遗传自父母的生理特征,比如耳朵的形状、指纹的纹路、瞳孔的颜色层次……甚至是某些细微的骨骼比例。这些,比长相更稳定,更难伪造!”
他越说越兴奋,立刻扑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抓起炭笔:“我们需要数据!需要对比!大哥,你想办法拿到爷爷(老王爷)的画像,越清晰越好,最好是不同角度的。还有皇伯父(皇帝)的画像,如果能有机会观察真人细节更好。爹爹的特征,我们随时可以观察记录。”
“我去找曾嬷嬷!”小宝举手,眼睛亮起来,“曾嬷嬷是跟着老王妃从娘家过来的老人,她一定记得老王爷和爹爹小时候的样子!我去跟她聊天,问清楚!”
大宝点头:“画像我来想办法。府里库房可能有存留,若没有……我去求秦管家帮忙,或……‘借用’一下爹爹的书房钥匙。”他说的“借用”,显然有自己的办法。
“好!我们分头行动。”二宝开始在白纸上画出框架,“我来设计对比图表,确定需要记录哪些关键遗传特征,并制定观察和记录标准。我们要做出一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血脉论证图’!”
一场由三个五岁孩童发起的、前所未有的“谣言反击战”,在巨大的危机压迫下,悄然拉开了序幕。他们要用自己独特的“武器”——超越年龄的智慧、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那份对父母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去迎战那铺天盖地、足以毁灭一个家族的恶毒流言。
王府之外,乌云压城,谣言甚嚣尘上,仿佛要将靖王府彻底吞噬。
王府之内,暖阁之中,三双小手正紧握在一起,眼神坚定。
风暴眼中,最幼小的守护者们,即将亮出他们沉默却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