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工结束,警报暂除。
但三胞胎心里那本记着爹爹“过错”的账,可没那么容易销。在他们看来,光认错是不够的,得“长记性”。于是,一场针对靖王爷萧衍的、别开生面的“沉浸式追妻教学实践”,在王府内悄然展开。
教学主题:《娘亲每日有多辛苦——暨王府和谐运转原理初探》
第一课:晨起篇(寅时正至辰时初)
鸡鸣未起,萧衍便被他“尽职尽责”的长子“唤醒”了。
“爹爹,该起了。”大宝林思墨站在床前,小脸严肃,手里捧着一套繁复的王妃常服和一堆首饰,“今日课程,学习为娘亲晨起梳妆。”
萧衍看着那堆钗环簪珥、披帛腰绦,额角开始突突地跳。他行军打仗,穿衣讲究利落,铠甲都能在半盏茶内自行披挂整齐,何曾摆弄过这些精细物件?
“墨儿,这……”
“娘亲每日需在卯时前装扮整齐,接受柳侧妃等妾室请安。梳妆时间,通常为两刻钟。”大宝一板一眼,拿起一把象牙梳,“第一步,通发。需顺发丝纹理,力度均匀,不可扯痛头皮。”
萧衍深吸一口气,接过梳子,试图为面前用来练习的木制假发模型梳头。他手重,第一下就勾住了“发丝”。
“力度过重,不合格。”大宝摇头,示意他重来。
如此反复五六次,萧衍才勉强掌握诀窍。接下来是盘发、簪钗、画眉、点唇……每一个步骤,大宝都有一份详细的“操作手册”和“常见错误警示”。等萧衍终于手忙脚乱地把那堆行头大致弄到模型上,己过了大半个时辰,他额上竟沁出了薄汗。
看着镜中(模型头上)那歪斜的发髻、插得随时要掉的金簪,以及被他用螺子黛画得像两条毛虫的“眉”,萧衍沉默了。
他想起每日晨起,看见笑笑永远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乱的模样,原来背后是这般繁琐。
“娘亲需自己完成这些?”他忍不住问。
“有时是春杏姐姐帮忙,但娘亲不喜假手他人太多,许多事亲力亲为。”大宝收拾着用具,淡淡补充,“尤其爹爹冷落娘亲那几日,娘亲起得更早,在妆台前坐的时间,也更长。”
萧衍心口一窒。
第二课:家务管理篇(辰时至巳时)
好不容易熬过梳妆课,萧衍被二宝林思砚“请”到了昭华堂的小书房。
书桌上,堆着小山般的账册、对牌、名帖和礼单。
“爹爹,这是今日需处理的内务。”二宝推了推他的小“眼镜”,指着账册,“这是府中上月总账,共三百二十西页,其中存疑条目十七处,己标红。需核对原始凭证,查明原因,做出处置批示。”
他又指向礼单:“这是三日后安国公夫人寿宴的礼单草案,需根据与安国公府的关系亲疏、近期朝中动向、以及库房现存礼品价值,调整礼品内容和规格,确保不失礼也不逾制。”
接着是对牌和名帖:“这是今日各院领用物事的对牌申请,需审核合理性。这是投来拜见娘亲的各家夫人名帖,需根据家世、来意、与王府关联,排定相见次序与时长建议。”
萧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一阵眩晕。他擅长处理军务政务,但这种细致到一根针、一匹布、一次会面笑容该露几颗牙的宅院内务,实在非他所长。
“这些……平日都是你娘亲一人处理?”
“娘亲主理,孩儿从旁协助核算,春杏姐姐等人执行。”二宝翻开一本账册,指着一处,“比如这里,采买上等银霜炭一百斤,报账二十两。但孩儿查过市价,上等银霜炭每斤一钱二分,一百斤应为十二两。多出的八两,需查明是虚报,还是包含了运费、损耗或其他。这需要询问采买管事,核对出入库记录,可能还需派人去炭行询价。”
萧衍听得头大。军中粮草器械采买也有猫腻,但他往往一声令下,自有军法官去核查严办。可这内宅……牵涉的都是府中积年的老人、各家关系,处处要讲究情面、平衡,力度轻了不管用,重了又寒了下人心。笑笑是如何在其中游刃有余的?
他试着去看那礼单,光是斟酌送玉如意还是送名家字画,就想了半晌。批对牌时,看到柳如烟院里申请一批昂贵的苏绸和燕窝,他眉头一皱就想驳回,二宝却提醒:“柳侧妃份例如此,若无正当理由削减,恐其借题发挥,说娘亲刻薄。需寻更妥当时机。”
处处掣肘,步步需思量。萧衍仅仅处理了不到十分之一,就己感到心力交瘁,比练一趟枪法还累。
第三课:人情往来与危机处理篇(穿插进行)
这边账目还没理清,小宝林思甜就像只小鸟般飞了进来,小脸上难得带着紧张。
“爹爹!不好了!厨房来报,今日送来的鲜鱼里混进两条死的,张管事怕不新鲜,没敢用。但晌午柳侧妃点的菜里有鱼羹,若没有,她会不会又说娘亲克扣她用度呀?”
萧衍一愣,这算什么大事?“让厨房速去采买便是。”
“爹爹!”小宝跺脚,“现去采买,最快也要大半个时辰,耽误了午膳时辰,柳侧妃更有话说了!而且,万一买不到同样好的鱼呢?”
“那……”
“娘亲遇到这种情况,会立刻让厨房用库存的顶级火腿、干贝吊高汤,做一道‘山海羹’,味道比鱼羹更鲜美珍贵,然后亲自给柳侧妃送去,说‘想着姐姐近来气色不佳,特意让人换了更温补的食材’。这样,既解决了问题,还堵住了她的嘴,显得娘亲大度关怀。”小宝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爹爹,“爹爹,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衍:“……”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面对突发状况手足无措。而笑笑,早己是运筹帷幄的大将。
最终,他硬着头皮,按照小宝复述的“标准答案”处理了。看着柳如烟院里丫鬟端走那盅更昂贵的“山海羹”时惊讶又无奈的表情,萧衍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