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抬眼扫过去,一个年轻瘦弱的男子正热络着拉着行人展示,也不知路人说了什么欲要离开,男人身旁跑出来个粉嘟嘟的小姑娘,拽着路人的手软糯的说话。
路人摸了摸她的头,折返身子从袖袋里掏出铜钱递给他,开始从摊位上挑捡。
看起来到还不错。
魏霖满意点头,放下帘子。
“民为国之本,松县上下很是感激公主,若是后有打算,拢络民心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魏狄端起茶杯饮下,说起这些话时浑身上下带着帝王之术的筹谋,隐约窥见他前世风采。
“你之前登基帝位,也是这样机关算尽吗。”魏霖道。
魏狄放下茶杯,轻轻点头承认,嘴角上扬道:“我之前给公主拜师贴,愿认我为师的话,我定倾囊相助。”
“……”魏霖深呼口气,上下打量他:“痴人说梦。”
马车重新上路,魏狄笑容不减,手撑着脑袋盯着她,嗓音压低:“那我也愿意辅助公主。”
魏霖装作没听见,脑海里还在思索前世那晚分别过后,魏狄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他就这样跑了。
从她眼皮底下走掉。
发现魏狄不见很简单,但等待他真的不见的消息却要很难。
魏霖派了无数人大振旗鼓的满城搜索,甚至给了天价金额索取他的消息,可什么都没有。
魏狄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般了无踪迹。
她甚至连魏狄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半年时间浑浑噩噩,魏霖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紧接着皇帝魏和琰离世,她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短短一年,魏霖轮番受挫,原本意气风发骄纵明艳的公主肉眼可见的沉默下来,棠月曦月看着她白天学书练剑弹曲,夜里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霖终于把自己累垮了,躺在病床上一口汤药也喝不下去,她整日昏沉睡着,曦月棠月在她耳边恳求,求她别再吐药了。
魏霖也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也不知是谁夜半心急,从哪淘来一个药丸塞进她嘴里,吐出来就钳着她的下巴强制张口顺着水流往下咽。
真是无礼。
不过药丸倒是有些奇效,病情好转,魏霖能重新下床走路,到底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这次的魏霖不再执着往事,好不容易走出来后恰逢北夷东瀛联合发兵,兵败的折子一道道往燕京递。
魏巍决定南上舍弃燕京,魏霖留守燕京,她已经无所谓她这条命了,燕京是父皇亲自打下来的,无论如何,她也要守住这里,结果显而易见。
当初送信的士兵提起萨苏木,信上也反复说到萨苏木,南黎多少城池被萨苏木侵占掠夺。
萨苏木的名字响彻南黎。
他的战术,他的兵马,他的威名,插了翅膀一样盘旋在燕京上空,一位年纪轻轻便手刃血亲登顶帝位,联合部落族群统一,组建军队战场上毫无败绩,威风赫赫。
魏霖恨的牙痒,战至最后一刻才看到那位北夷新帝的脸。
她居然见过无数次。
也念了无数遍。
魏狄。
就是萨苏木。
在她身边顺从听话的是他,可率领亲兵攻城的也是他。
无人知晓那一刻魏霖心中的震撼和愤怒,最后全都化为一腔怒火压在心中,她恨魏狄的不告而别,也恨魏狄的心狠手辣,也恨自己的心软。
这样一个人,居然现在在她耳边说辅佐她,魏霖冷笑摇头,眼睛再睁开时有些红涩。
魏狄动作未变,仍是一脸笑意的望向她。
魏霖回望他,猝不及防的问道:“当年为何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