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西沉,皇宫被寂静笼罩,魏霖派出去两拨人,一波是守着太子和朱家动静,另一波盯着大理寺,以防有人不守规矩。
一直到后半夜,魏霖忙完手头案牍,下一秒就栽倒床上浅睡了两个时辰。
第二日天未亮,还在熟睡中的魏狄被棠月拉起来,洗净后开始上妆,也不知朱垒这件事是在朝堂上呈供还是在哪,若是在朝堂上,估计要站很久。
结果上朝期间无一人提起此事,临近退朝时皇帝下令,让他们去勤书殿候着。
皇帝换了身常服过来,坐在椅子上吩咐大理寺卿:“来吧,这三天可有定论。”
“回禀陛下,老臣无能,未能查清朱垒一案,人证物证前前后后翻了三次,事关重大,老臣不敢随意定夺,还望陛下恕罪。”大理寺卿俯在地上说着。
皇帝抬眼,扫向场内众人,最后落在魏霖魏巍二人身上,轻哼一声道:“听说你们兄妹二人最近经常去大理寺,昨日更将那围着水泄不通,严重干扰办案。”
魏霖没说话,瞄着魏巍拱手行礼,她也跟着一块做,魏巍道:“儿臣只是想帮大理寺卿尽快查清虚实。”
“儿臣也是。”魏霖紧跟其后说道。
“查的如何。”皇帝漫不经心的继续发问。
魏巍沉默不语。
大理寺卿接口道:“陛下,此番朱垒欺压百姓,抬高税收,官商勾结一案,先前嘉和公主送来的证据已明确表明,可待下官细查下去发现不对,松县县令蒋志林主动投案自首,说一切都是他逼迫朱垒所做,还主动递交材料证据。”
“哦?蒋志林?可是幽州百姓赠万民伞的蒋志林。”皇帝眯起眼睛回想。
“是他。”魏霖率先点头。
“正是此人。”大理寺卿犹豫片刻,才继续道:“蒋志林在位期间兢兢业业,名声很好,老臣又派人去他家中搜查,在他厨房灶头下查到银票无数。”
魏霖抿唇,站出来打断他,“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父皇成全。”
“讲。”
“蒋志林在幽州政绩斐然,才一路调来燕京,儿臣翻他卷宗发觉此人一心为民为国,何能做出此等事,恳请父皇传蒋志林进殿问话。”
话一出,太子表情微变,紧跟着说道:“既如此,不妨也把朱垒提过来,当庭审问也比传话要快。”
皇帝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逗留片刻,早已瞧出他们之间的火药味,转动扳指点头:“都带过来。”
等待二人到来的时候,朱家朱译和左太傅左又峰也在外殿候着,眼看他们二人被提进来,朱译心疼的望向朱垒,朱垒则眼泪汪汪懊恼的也看向他,随后被带进内殿,战况一触即发。
魏霖侧目看向蒋志林,他平静自若,神情有些疲惫严肃,见到魏霖时定了定目光,随后垂下头去。朱垒在旁边跪着,大腿一直发颤,反复深呼吸才能压下去。
“听说你们二人相互包庇勾结,在松县称霸一方,真是好大的威风。”皇帝坐在椅子上,声音满是愤怒怒火。
朱垒头低的更很了。
蒋志林身形笔直,又深深看了眼魏霖才道:“陛下,臣有罪!还请陛下从严查明事实!”
“陛下,臣是受朱垒父亲朱译朱大人威胁,若不按他们的话替朱垒翻供,便让臣的孩子们不得好死,臣是被逼的,还请陛下明鉴!”
魏霖轻舒口气,从怀中拿出备好的折子,这是她昨天熬到半夜写完的,交给皇帝手上说道:“这是儿臣收集到朱译父子的所有罪证,其中包括朱译派人掳走蒋志林身下所有的养子,蒋志林是收到威胁才不得不屈从替他改口,其中还有朱译贿赂大理寺丞,命他为自己做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朱译扑通一声跪下,叩在殿外高声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商。”
魏霖拧眉,面色不悦。
皇帝摆手让他也进来,朱译一进来就看见自己那个混账儿子匍匐在地,紧张无助的看向他,眼底满是期冀,虽说他千般不是万般无能,可这种紧要关头又怎么能丢弃他,朱译收回目光,黑眸沉沉无光,跪在他身侧道:“陛下,老臣要状告嘉和公主带人私自捉拿,无视律法,屈打成招。”
魏霖意外着看向他,总觉得朱译的话很怪,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着,魏霖朝皇帝颔首,随后问道:“朱大人说我屈打成招,无视律法,请问证据何在,我又打了谁,让谁开了口。”
朱译的话本身就漏洞百出,如果说她藐视律法,那朱译就是无视律法,不过说她打人的话,魏霖看向蜷缩在地的朱垒。
朱垒还正要两眼委屈的看向朱译,想确认魏霖昨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一时间也注意他们再说什么。
朱译本身就拿不出证据,脑门的冷汗忽忽外冒,含糊着:“这…这……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