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也不是初春细密如针的冷雨,而是绵延不绝、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灰蒙蒙小雨。它落在屋檐上,滑过斑驳的墙皮,滴进早已积满水洼的石阶缝隙里,发出轻微却执拗的“嗒、嗒”声。
真彦站在一座废弃神社的门口,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微微泛白的天光。他的身影被晨雾裹挟着,模糊得如同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脚边放着一只旧布包,里面只有一本空白笔记本、半块干粮,和那枚曾贴在信纸背面的烧焦芯片残片。
他没有回头。
自从离开木叶后,他就再也没回头看过。不是因为决绝,而是怕自己一旦回望,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那里有太多牵挂:鸣人傻笑着递来的拉面,雏田轻声说“我相信你”的眼神,卡卡西合上《亲热天堂》时嘴角那一瞬的弧度……还有那些曾在“真实之库”中哭泣着说出真相的人们。
可他知道,自己的路不在身后。
而在前方,在那片连地图都未曾标记的虚无之地??幕间区。
据说,那是世界的裂缝,是系统用来回收“失败剧情”的垃圾场。所有被判定为“偏离主线”“情感失控”“信念崩塌”的个体,都会被抹去记忆,丢进这片永恒黄昏的荒原,成为维持“秩序稳定”的养料。
但现在,这片禁区正在松动。
因为有人开始做梦了。
不是普通的梦,而是带着名字、气味与温度的记忆复苏。一个守村老人梦见自己年轻时写过一首诗;一名流浪忍者突然记起他曾有个弟弟,在任务中为掩护他而死;甚至有孩子在睡梦中喊出了一句没人听过的语言,醒来后却发现能读懂千年古籍……
这些零星的觉醒像火种,在地下悄然蔓延。
而真彦知道,这正是“心印卷轴”共鸣的结果。当木叶的剧院响起第一声真实的呐喊时,那股力量便已穿透空间壁垒,渗入幕间区的每一寸土地。如今,它正唤醒沉睡的灵魂。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缠着的红布条??那是从第一个被救出者林川彻手中接过的东西。褪色了,边缘磨损,却依旧系得牢固。就像某种誓言。
“你还记得吗?”他曾问那人。
“记得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放手。”
林川彻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因为我怕……一松手,我又会忘记她是?。”
她说的是他妹妹。
那个爱吃梅干饭团的小女孩,如今已是砂隐村的一名医疗忍者。她从未停止寻找哥哥的踪迹,哪怕全村人都说他早已战死。
就在三天前,她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孩子坐在樱花树下,男孩手腕上绑着一条红色布条,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皱巴巴的饭团。
背面写着:
>“他回来了。
>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荣耀。
>只是为了告诉你??
>那个饭团,真的很香。”
照片抵达的那一刻,整个砂隐村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不止是她哭了,连风影我爱罗都罕见地站在窗前良久未语。随后,他下令开放边境三日,允许任何自称“失忆者”的人入境接受身份核查。
消息传开后,各国陆续出现类似事件。
雾隐村外海岛上,一位渔夫认出了自己五十年前失踪的妻子??她双眼空洞,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制服,嘴里喃喃重复着一段编号代码。直到有人播放了一段老式留音机里的歌谣,她才突然流泪,用颤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两个字:“阿海”。
云隐山道上,一名巡逻队发现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列队行走,步伐整齐如机械。他们不说话,不进食,只是不断低语:“服从指令,回归序列。”但在听到某个少年吹奏的口琴曲后,队伍中最年长者忽然跪地痛哭:“我想回家……我家门前有棵李子树……每年夏天都会落满花……”
这些都不是巧合。
这是“认知共振”在生效。
真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腐朽木头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眼泪的味道。
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从布包中取出那枚芯片残片,轻轻放在神社前的石台上。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低声吟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