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烨对身边的女人低语了几句,随后快步朝时念走来。
“念念,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发颤,回头瞥了眼正在买咖啡的女人,压低音量道,“你先回去,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时念双唇紧闭,视线落在路子烨身上那件贝壳色的burberry条纹衬衫上。
这是她花了半个月的薪水买的。
她忽然想到,大学时他穿着简单的t恤衫、运动裤,在篮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样子。明明从那时到现在,他的外貌没有太多变化,可她却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到她几乎认不出。
女人点完单走过来,她穿着一身高定套裙,妆容精致得体,与此时略显狼狈的时念形成鲜明对比。
她认得她手里的包,雾霾灰的爱马仕kellydole,至少要配货60万才能拿到手。而她所有银行卡里的余额加起来,都不足以买到这个包。
女人似乎察觉到气氛异样,目光在两人间流转,而后紧紧挽住路子烨的胳膊,娇声询问:“子烨,这位是?”
时念记得她的声音,前几日给路子烨打电话时,曾听到电话那边有一道女声亲昵地喊了他的名字,他解释说是新来的同事,现在看来,就是眼前的人。
“路子烨,”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她是谁?”
路子烨被她盯得心慌,硬着头皮将身边的女人介绍给她:“这是我女朋友。”
“她是你的女朋友?”时念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步步紧逼,“那我是谁?”
“对啊,她是谁?”一旁的女人皱起眉,警惕地打量着时念。
路子烨凑到女人耳边,解释:“她以前在台里上班,追过我,但我一直没同意,后来她辞职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
说着,他揽住女人的腰,顺势转身:“咖啡该好了,咱们走吧。”
时念听到他的话,下意识阻拦的手停在半空。
她眼前一片氤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双腿都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
这一刻,她的心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那些从校服到婚纱、一起在京市买房安家的美好憧憬,全部化为泡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
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时念的手机屏幕亮着,立在一排空酒瓶前。
屏幕里的钟意无奈劝道:“念念,别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披散在身后的长卷发彻底凌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大着舌头说,“我清醒得很!”
话落,她打了个酒嗝,说:“意意,我和他大学就在一起了,说好毕业后努力赚钱结婚,为此我还从电视台辞了职,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可结果呢?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男朋友没了,工作也没了…”她的情绪愈发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还有那个该死的江晏归,警察都说了勒索的事与我无关,他凭什么封杀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谁都要来欺负我?”
时念满心愤懑,从路子烨骂道江晏归,越骂越气,最后恨恨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忽然,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便抓着手机踉跄起身,脚步虚浮地朝洗手间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目光扫到身后那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怒声质问,“江晏归,你凭什么封杀我,都说了我跟孙总不是一伙儿的……”
钟意在电话里听到江晏归的名字,急忙喊道:“念念,你别冲动,冷静!”
只是很遗憾,她的话并没有唤回时念的理智。
江晏归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斜睨一眼,嘲讽道:“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难怪一事无成。”
几个好友知道他来京市,非拉着他到酒吧小聚,谁料刚坐下就听到一场失恋哭诉,他正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就听到那女人话锋一转骂上了他。
眼下,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主动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