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
她站在陈阳身边,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的两簇小火苗。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昨晚七点半到九点,阳子在我家,给我婆婆施针。”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怕人听不清,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人群里,目光落在王婶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王婶是村西头有名的老实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常年围着灶台转,脸上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憨厚和疲惫。她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局促,搓了搓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秦岚身边。
“是……是这么回事。”王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很肯定,“昨晚我在秦岚家帮忙煎药。张婆子病重,秦岚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搭把手。阳子是七点半左右到的,拎着针包,说是要给张婆子扎针。”
她顿了顿,回忆着昨晚的情形:“我记得清楚,他来的时候天刚擦黑,我还看了眼桌上的老式座钟,七点半过一点。然后他就开始给张婆子扎针,我在灶屋煎药,药煎好了端进去,他还在扎。后来……后来我待到了九点多,张婆子睡下了,我才回家。阳子……阳子那会儿还没走,在跟秦岚交代明天熬药的注意事项。”
王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回家的时候,还碰见了村东头的李老汉,他遛弯回来,可以给我作证。”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清清楚楚。而且王婶在村里口碑不错,老实本分,从不说谎。她的话,分量很重。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
刚才还嚷嚷着“抓贼”的几个混混,这会儿都闭了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赵虎。
赵虎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横肉抽搐着。他死死盯着秦岚,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秦岚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陈阳身后缩了缩。
陈阳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秦岚前面。
“赵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岚和王婶的话,你都听见了。昨晚七点半到九点,我在秦家,不可能去村委偷电视机。”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秦岚这个变数。在他看来,秦岚一个寡妇,胆子小,被他吓唬过,肯定不敢出头。而且昨晚陈阳去秦家施针,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秦岚居然敢站出来!还有那个王婶!
“你……你们串通好的!”赵虎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尖厉,“秦岚,你是不是跟陈阳有一腿?所以才帮他作伪证!”
这话恶毒,带着明显的侮辱。
秦岚的脸“唰”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掉下来。她挺首了背,声音虽然还在抖,但比刚才坚定了些:“赵虎,你……你别血口喷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婆婆!她虽然病着,但人清醒,也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