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家回来,陈阳先给父亲熬了药,看着父亲喝下,又给母亲按了按腰——刘桂芳常年劳累,腰肌劳损严重,坐久了就首不起身。他用内息配合按摩手法,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也能缓解不少疼痛。
忙活完这些,日头己经升得老高。
陈阳坐在院里那块磨刀石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他在回忆《鬼谷医经》里调理心脉的方子,准备给王老汉用。王家的家境也一般,得用便宜又有效的药,最好能就地取材。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陈阳抬起头,看见癞皮狗打头,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一个染着黄毛,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劣质金属链子,走路晃晃悠悠,像三条饿狼闯进了羊圈。
癞皮狗今天换了件花衬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两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他嘴里叼着烟,走到院门口,也不进来,就靠在歪斜的门框上,眯着眼打量院子。
“哟,阳子兄弟,在家呢?”癞皮狗吐了个烟圈,语气阴阳怪气。
陈阳没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根树枝:“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癞皮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迈步进了院子。黄毛和板寸也跟着进来,三个人呈扇形散开,隐隐把陈阳围在中间。
屋里的刘桂芳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见是癞皮狗,脸色一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是狗子啊……咋有空来?屋里坐?”
“坐就不用了。”癞皮狗摆摆手,眼睛却盯着陈阳,“我来收钱。”
“收钱?”刘桂芳一愣,“啥钱?”
“村务管理费啊!”癞皮狗拉长了声音,“你们家,三年没交了吧?按规矩,一个月一百,三年三十六个月,三千六。不过虎哥仁义,零头抹了,算三千。再加上滞纳金……凑个整,两千吧。”
两千?
刘桂芳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家里现在连两百都拿不出来,哪来的两千?
“狗子……这……这以前没听说要交管理费啊……”刘桂芳声音发颤。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癞皮狗掏了掏耳朵,“虎哥定了新规矩,每家每户都得交,维护村里治安、修路、清理垃圾,哪样不要钱?你们家三年没交,己经算拖欠了。今儿个要么给钱,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屋门口那口铁锅上:“……我们就自己拿东西抵。”
黄毛和板寸配合地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狞笑。
刘桂芳慌了,扑通一声跪下:“狗子,行行好,家里实在没钱……老头子病着,阳子刚回来,求你跟虎哥说说,宽限几天……我们一定凑……”
“妈!”陈阳站起身,一把扶住母亲胳膊,把她拉起来,“起来,别跪。”
刘桂芳还想说什么,陈阳摇摇头,把她挡在身后。然后他转身,看向癞皮狗,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谁定的规矩?”
癞皮狗一愣,没想到陈阳是这个反应。按他预想,要么是刘桂芳那种苦苦哀求,要么是陈阳气急败坏。可眼前这小子,太平静了。
“虎哥定的!”癞皮狗提高嗓门,试图用气势压人,“怎么,你不服?”
“虎哥定的规矩,有村委会盖章吗?有文件吗?”陈阳又问。
“你……”癞皮狗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在长青村,虎哥的话就是规矩!我说要交就得交!”
陈阳点点头,像是听明白了:“哦,那就是没凭没据,空口白牙就要钱。”
“你找死?!”黄毛忍不住了,指着陈阳鼻子骂,“跟狗哥说话客气点!信不信老子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