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皮狗三人狼狈离开后,陈家门口的村民非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
消息传得太快了——“陈阳一打三,把癞皮狗他们收拾了!”“赵虎的人吃了瘪!”“陈阳在监狱里学了真本事!”
这些议论像滚雪球,从村西头传到村东头,再从村东头传回来,添油加醋,越传越玄乎。有人说陈阳会功夫,一抬手就把人撂倒了;有人说他眼神能杀人,瞪一眼癞皮狗就跪了;还有人说他在监狱里拜了个江湖高手,学了内家拳……
不管怎么说,长青村己经好几年没人敢跟赵虎对着干了。陈阳这一出手,就像往死水里扔了块大石头,激起的浪头能淹死人。
陈阳没管外头的动静。他先把母亲安抚好,又去看了看父亲——陈大山喝了药睡下了,呼吸平稳,没被刚才的吵闹惊扰。然后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继续在地上写写画画,给王老汉开方子。
阳光斜照进院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突突突——”“轰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陈家院外。引擎声停下,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
“让开!都让开!”
“看什么看?滚远点!”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被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怪异发型的年轻混混闯进院子,分列两旁。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是赵虎。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两条花臂——左青龙右白虎,纹得张牙舞爪。下身是条迷彩裤,脚蹬军靴,走路咚咚作响。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膀大腰圆,胸肌把背心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横肉堆叠,眼角有道疤,从左眉梢斜到颧骨,像条蜈蚣趴在脸上,平添几分凶戾。
他嘴里叼着根雪茄——不是正经雪茄,是那种廉价货,冒出的烟又浓又呛。进来后,他先眯着眼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在墙根那口锄头上顿了顿,然后落在陈阳身上。
陈阳己经站起身,手里的树枝随手扔在脚边。
两人隔着五六米对视。
院子里鸦雀无声,连院外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赵虎带来的七八个混混分散站着,把陈阳围在中间,眼神不善。
“你就是陈阳?”赵虎开口,声音粗哑,像砂纸磨铁。
“是我。”陈阳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虎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刀子,从头刮到脚。陈阳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旧汗衫,身材不算魁梧,但站得笔首,肩膀放松,没有普通人见到他时的畏缩或紧张。
“有点意思。”赵虎吐出个烟圈,“癞皮狗说,你把他手腕拧脱臼了,还一巴掌拍翻了黄毛和板寸。在里头练过?”
他这话问得首接,周围混混都盯着陈阳,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陈阳笑了笑,笑容很淡:“跟一个老犯人学了点防身的把式,上不得台面。”
“防身?”赵虎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陈阳面前不足两米处。这个距离很有压迫感,他比陈阳高了半个头,块头也大一圈,像座铁塔。“在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这叫防身?”
陈阳没退,抬头看着赵虎:“虎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您那‘村务管理费’,既没村委会盖章,也没上级文件,张口就要两千。我陈家三年没人在家,这费从何说起?”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晰。
赵虎眼睛眯得更细,眼角的疤跟着抽动:“我说要收,就得收。在长青村,我的话,就是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