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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首次施针（第1页）

“岚姐，点盏灯。”陈阳说。

秦岚回过神来，赶紧去堂屋拿了煤油灯进来。火柴划亮，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灯罩里跳动，驱散了屋里的昏暗，也映亮了张婆子那张蜡黄的脸。

陈阳把装着缝衣针的布包摊开在床沿。针还是那几根针，生锈，粗糙，跟正规的银针没法比。但在眼下，这是唯一的工具。

“岚姐，你按住婆婆的肩膀，别让她乱动。”陈阳说着，抽出一根针，在煤油灯的火苗上快速燎了几遍，算是消毒。针尖在火光中微微发红。

秦岚照做，双手轻轻按住婆婆瘦削的肩膀。张婆子意识己经不太清醒，只是本能地蜷缩着，每咳一声，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

陈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回忆《鬼谷针法·固本培元篇》的要诀。这套针法不是用来攻伐病邪的，而是用来“守”——守住病人最后那点生机，像在狂风暴雨中护住一盏油灯，不让它熄灭。

肺俞穴、尺泽穴、太渊穴、膻中穴、足三里……

一个个穴位在脑海里亮起，连成一条清晰的线路。这套针法的核心是“泄浊补清”——先把肺里淤积的浊气、瘀血泄出去，再补充清气、固本培元。听起来简单，但分寸极难把握：泄多了，病人本就虚弱，承受不住；补急了，虚不受补，反而坏事。

陈阳调整呼吸，丹田内息缓缓流转。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内息比刚出狱时粗壮了些，像一根细线变成了棉绳。他将内息汇聚到持针的右手食指和拇指。

睁眼。

眼神变得专注、沉静，煤油灯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火苗。

第一针，肺俞穴。

位置在背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开一寸五分。陈阳让秦岚帮忙把婆婆侧过身，露出后背。手指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摸索，找准位置。

针尖刺入皮肤。

很轻，很快，像蚊子叮了一下。针入五分深，陈阳停住，指尖微微捻转针柄——不是胡乱转，是“泻法”中的“青龙摆尾”，针身在穴位里轻轻震颤，带动内息像小漩涡一样在穴位中盘旋。

内息透过针尖，渗入肺俞穴。陈阳能“感觉”到穴位深处的状况——像一潭死水，淤塞着粘稠的、带着病气的物质。他的内息就是搅动死水的棍子，缓缓地、耐心地，把那些淤塞物化开、疏散。

张婆子身体轻轻一颤。

“妈？”秦岚紧张地问。

“正常反应。”陈阳说，继续捻针。约莫一分钟后，他拔出针，针尖带出一点暗黑色的血珠。

第二针，尺泽穴。

在肘横纹中，肱二头肌腱桡侧凹陷处。陈阳托起婆婆的胳膊，找准穴位，针入三分。这次手法变了，是“平补平泻”——内息输入更温和，像温水慢慢浸润干涸的土地，疏通肘部通往肺经的通道。

接着是太渊穴、膻中穴、足三里……

每个穴位下针的深度、手法、内息输入的强度都不同。陈阳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操控对内息的消耗很大，他感觉丹田里的“棉绳”在迅速变细。

但他不敢停。

张婆子的呼吸太弱了，像随时会断的线。他必须在第一次施针中，至少打通几条关键经络，让气息能勉强运转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煤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偶尔噼啪炸响一下。秦岚跪在床边，双手合十，眼睛死死盯着婆婆的脸，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祈祷。

陈阳下完最后一针——足三里，在膝盖下三寸，胫骨外侧。这是强壮要穴，他用的是“补法”，内息输入如春风化雨，温养婆婆几乎枯竭的气血。

然后，他闭上眼，双手虚按在婆婆胸口上方约三寸处。

这是《固本培元篇》里的“悬针引气”法——不用真下针，而是以气为针，引导己经输入穴位的内息在体内形成循环。陈阳调动丹田里剩余的所有内息，分作数股，隔空注入那几个关键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