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婶,王叔叔,我……我给你们道歉来了。”
卡车重新启动,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顾若曦抱着弟弟,挪动着瘦小的身子,一点点地蹭到了刘翠娥和王根生的面前,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愧疚。
她的手里,捧着自己那个小小的竹筒水壶。这是她在西山时,用李铁柱教的方法,自己动手做的,里面装着干净的山泉水。
刘翠娥和王根生正靠在货箱上,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到顾若曦主动凑过来,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耐烦和警惕。
“干什么?”刘翠娥的语气很冲,显然还在为刚才被打断好事而生气。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打翻您的糖水的。”顾若曦的声音细若蚊呐,她怯生生地举起手中的竹筒,“我这里……还有点水。虽然没有您的甜,但是干净的。你们喝点吧,就当……就当我赔给你们的。”
她说着,将竹筒递了过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把一个做错了事,想要拼命弥补,又害怕被大人责骂的孩子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刘翠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小丫头,还是太嫩了!
她以为道个歉,送点水,就能了事?
正好!省了我们再找由头!
刘翠娥和王根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刘翠娥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她笑呵呵地接过顾若曦递来的竹筒,“婶婶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小孩子嘛,毛手毛脚的很正常。既然你这么有心,那婶婶就尝尝你的水。”
她说着,拧开竹筒的盖子,就准备往嘴里送。
顾若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她的计划,是将计就计!
她刚才递水的时候,看似恭敬,实则利用宽大袖子的遮掩,和身体角度的变换,完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她的左手,捧着竹筒。而她的右手,在递过去的瞬间,食指指甲缝里,己经藏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巴豆霜粉末!
就在刘翠娥接过竹筒,注意力全在水壶上的时候,她的右手,以一个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扶稳的动作,在竹筒的壶嘴边缘,不着痕迹地轻轻抹了一下!
那点白色的粉末,瞬间融入了壶嘴边缘残留的水珠里,无声无息,无色无味!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隐蔽到了极致!就算是面对面盯着她,也只会以为她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绝不会想到,这稍纵即逝的一秒钟,她己经完成了致命的投毒!
这是她前世在执行特殊任务时,为了在严密监控下给目标下药,苦练出来的独门绝技!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在了这两个人贩子身上!
现在,就看他们喝不喝了!
刘翠娥举着竹筒,眼神里闪烁着狡猾的光。她并没有立刻喝,而是将竹筒递给了旁边的王根生:“当家的,你先喝。你赶了一上午车,肯定渴了。”
试探!他们在试探!
顾若曦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人贩子,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
王根生那张木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接过竹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除了淡淡的竹子清香,没有任何异味。他又晃了晃,听着里面清脆的水声,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在他看来,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就算再早熟,又能有什么心机?她自己的水,总不可能下毒害自己吧?
他不再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就喝了两大口。清凉的泉水,瞬间缓解了他一路上的口干舌燥。
“嗯,水不错,挺甜的。”王根生砸吧砸吧嘴,将竹筒递还给了刘翠娥。
刘翠娥见他喝了没事,最后一丝戒心也彻底放下了。她笑着对顾若曦说:“看吧,你王叔叔都说甜呢!”
她也仰起头,将剩下的水,喝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