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钱不见了!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车厢里昏昏欲睡的宁静。
所有人都被这声叫喊惊醒了。
睡眼惺忪的旅客们,纷纷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顾若曦她们座位斜对面的过道上,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她正是下午上车时,因为座位问题跟人吵了半天的那个女人。
“我的钱啊!我给俺家男人看病的救命钱啊!整整五十块钱!就放在这贴身的口袋里,怎么就没了啊!天杀的贼啊,你不得好死啊!”
女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十块?!”
“天哪,这么多钱!”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是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对于一个农民来说,可能是一家人整整一年的嚼用!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睡在顾若曦怀里的顾若辰,也被这哭喊声惊醒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姐姐,怎么了?”
“没事,睡吧。”
顾若曦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突发的一幕。
很快,乘务员闻讯赶了过来。
“这位大姐,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乘务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经验不是很足,面对这种场面,也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我的钱被偷了!就在这车上被偷的!”
那名叫王翠花的女人,看到穿制服的来了,哭声更大了。
她一把抓住乘务员的胳膊,指着周围的旅客,声嘶力竭地喊道:“肯定就是这车厢里的人干的!我上车的时候钱还在!刚才打了个盹,就没了!乘务员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乘务员被她晃得头晕眼花,连忙安抚道:“大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大家都在这儿,跑不了。你再好好想想,钱是不是掉在哪儿了?”
“不可能!我用手绢包得好好的,还用别针别在里衣口袋里!不可能掉!”
王翠花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恶狠狠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似乎每一个人,在她的眼里,都有偷钱的嫌疑。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诡异。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或者露出了厌恶和不悦的表情。
谁也不想被当成小偷。
忽然,王翠花的目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猛地定格在了顾若曦和顾若辰的身上。
她的眼睛,先是在姐弟俩那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们脚边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同样打着补丁的行囊。
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笃定。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母豹子,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顾若曦的面前。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若曦的鼻子上,尖着嗓子叫道:“是你!肯定就是你们两个小叫花子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