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们去哪里?”
顾若辰的小手,被冻得通红,他仰着小脸,看着顾若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周围是行色匆匆的人流,和巨大而陌生的建筑,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
“我们去那个大房子里,那里暖和。”
顾若曦用那件宽大的棉大衣,将弟弟裹得更紧了一些,牵着他,朝着刘姨指的候车大厅走去。
推开厚重的、包着棉毡的大门,一股夹杂着各种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和外面那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相比,这里,简首就是天堂。
冰城的火车站候车大厅,比省城的还要大,还要宏伟。
高高的穹顶,巨大的梁柱,水磨石的地面,光可鉴人。
大厅里,同样是人山人海。
南来北往的旅客,穿着厚厚的冬衣,或坐或站,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期盼。
扩音喇叭里,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着车次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顾若曦牵着弟弟,找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
这里靠近墙边的暖气片,虽然己经被很多人占据,但他们还是在边缘,找到了一个可以蜷缩下来的小空间。
靠着温热的暖气片,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终于被一点点地驱散了。
顾若辰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小小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姐姐,这里好暖和。”
“嗯,暖和。”
顾若曦应了一声,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大厅。
这里虽然暂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场所,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她打开那个己经变得干瘪的布袋,将里面所有的家当,都倒了出来。
孙爷爷给的二十块钱,在支付了两次长途火车票,又在路上给弟弟“买”了开水之后,如今,只剩下两块七毛三分钱。
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一小把硬币,就是她们全部的流动资金。
粮票,还剩下五斤。
但在冰城这样的大城市,没有本地户口,光有粮票,也换不来粮食。
至于吃的,只剩下刘姨给的那两个,己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和几块同样坚硬的肉干。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这就是她们在冰城,所要面对的,最严酷的现实。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顾若辰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姐姐,我饿了。”
从昨天早上吃了一点东西后,他们到现在,己经快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