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的风越刮越烈,从破庙的缝隙里钻进来。
千星裹紧了身上的旧衣,却还是觉得冷,让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看向国崩,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外袍,根本抵不住这寒夜的风雪,单薄的肩膀在风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白雾。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的光芒渐渐微弱,国崩的身子也慢慢歪了下去,最终靠着神龛的木柱,沉沉睡去。
他的眉头依旧紧蹙着,嘴角还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卸下防备。
千星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烛火打量他。
他的身形实在小巧,蜷缩起来时,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靛蓝色的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锐利的紫瞳此刻阖着,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脆弱。
千星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却又怕惊扰了他,只能轻轻收回手。
寒风又一次灌进庙门,国崩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往木柱上又靠了靠。
千星起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了怀里。
她双臂一拢,竟首接将国崩整个裹了进去。
他的头顶刚好抵着她的胸口,娇小的身子蜷缩在她怀里,像被羽翼护住的雏鸟。
千星慢慢坐回干草堆,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他冰凉的身子。
干草堆的暖意很淡,怀里的人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让她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松手,他就会像病童那样,彻底从自己身边消失。
国崩似乎是感受到了暖意,在她怀里动了动,下意识往她温暖的胸口蹭了蹭,原本紧蹙的眉头,竟渐渐舒展了些。
千星的脸颊发烫,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愫。
这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尖酸刻薄的少年,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需要庇护的孩子。
她想起自己被追杀的狼狈,想起他扔来伤药瓶时的模样,想起他指导自己生火、递来药膏的瞬间,那些细碎的片段,让这股情绪不断壮大。
“别怕,”千星轻声道,“有我在。”
残烛的火苗又晃了晃,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团,破庙的寒风依旧呼啸,千星却觉得不在那么冷冽。
不知过了多久,千星也有些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小巧却有力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千星瞬间惊醒,低头看去,国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的紫罗兰色瞳孔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茫,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的水光。他
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反而微微仰头,额头刚好抵在了她的胸口,那里是心脏跳动的位置,隔着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搏动。
“别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千星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我不走,”她微微哽咽道,“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国崩没再说话,只是额头抵着她的胸口,维持着这个姿势。
千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却始终没松开。